两天后,苏莫和林文远抵达青阳城。
远远望去,青阳城依山而建,城墙高耸,城门上“青阳”两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门口,行人络绎不绝,有商旅,有农夫,也有持刀佩剑的武者。
苏莫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有些紧张。
“少侠不必紧张。”林文远笑道,“青阳城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城池,繁华得很。城里禁止私斗,只要不惹事,一般不会有事。”
苏莫点点头,握紧缰绳。
两人骑马进城。
城内的景象让苏莫大开眼界。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卖布的、卖米的、卖刀的、卖药的,应有尽有。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这就是城里啊……”苏莫喃喃道。
林文远笑了笑:“青阳城还算小的。若是到了京城,那才叫繁华呢。”
两人沿着主街前行,来到一座书院前。
书院门楣上挂着匾额,上书“青阳书院”四个大字。
“这就是老夫的书院了。”林文远下马,“少侠若不嫌弃,可在书院暂住几。”
苏莫摇头:“多谢前辈好意,但我还是想去青阳剑宗看看。”
林文远理解地点点头:“也好。青阳剑宗在城西三十里的青阳山上,你沿着这条街一直往西走,出城后就能看到山路。”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少侠要小心。青阳剑宗虽然名门正派,但宗门规矩森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你虽有令尊的玉佩,但令尊毕竟已经去世多年,剑宗是否还认,很难说。”
苏莫心中一沉:“那……那我该怎么办?”
林文远想了想,道:“这样吧,老夫写封信,你带去给剑宗外门执事赵明诚。赵执事与老夫有些交情,或许能帮你引荐。”
“多谢前辈!”苏莫大喜。
林文远进书院写了信,交给苏莫,又给了他一些盘缠。
“此去青阳山,路上小心。”林文远叮嘱道,“若剑宗不收,就回来找老夫。书院虽然清贫,但多一个人吃饭还是没问题的。”
苏莫心中感动,深深一揖:“前辈大恩,晚辈铭记在心。”
“去吧。”林文远拍拍他的肩膀,“江湖路远,少侠保重。”
苏莫告别林文远,牵着马往城西走去。
一路上,他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苏莫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锦衣少年正用鞭子抽打一个乞丐。
乞丐蜷缩在地上,衣衫褴褛,浑身是伤。
“狗东西,敢偷本少爷的钱袋,找死!”锦衣少年一边抽打一边骂。
乞丐连连求饶:“少爷饶命……小人……小人真的没偷……”
“还敢狡辩!”锦衣少年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周围人议论纷纷,但没人敢上前阻止。
苏莫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住手!”
锦衣少年转头,看到是个穿粗布衣衫的少年,嗤笑一声:“哪来的乡巴佬,也敢管本少爷的事?”
苏莫沉声道:“就算他偷了东西,也罪不至死。你如此鞭打,未免太过分了。”
“过分?”锦衣少年冷笑,“本少爷爱打就打,你管得着吗?再敢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说着,一鞭子抽向苏莫。
苏莫侧身避开,伸手抓住鞭梢,用力一扯。
锦衣少年猝不及防,被扯得一个踉跄。
“你……你敢还手?”锦衣少年大怒,“给我上!”
他身后两个家丁模样的人立刻扑了上来。
这两人显然练过武,拳脚带风。
苏莫松开鞭子,后退一步,避开两人的攻击。
“小子,找死!”一个家丁一拳砸来。
苏莫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砰!
双拳相撞,家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手臂软软垂下,显然骨折了。
另一个家丁脸色一变,拔刀砍来。
苏莫眼神一凝,侧身避开刀锋,一脚踹在家丁口。
砰!
家丁也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锦衣少年惊呆了:“你……你……”
苏莫冷冷地看着他:“还要打吗?”
锦衣少年吓得连连后退:“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跑,连两个家丁都顾不上。
周围人哄然大笑。
“打得好!”
“这王少爷平里横行霸道,总算有人教训他了!”
“小伙子,你快走吧,王家在青阳城势力不小,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莫点点头,扶起地上的乞丐:“你没事吧?”
乞丐连连磕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苏莫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去买点吃的吧。”
乞丐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莫也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小兄弟留步。”
一个中年文士走过来,拱手道:“小兄弟身手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苏莫还礼:“晚辈自学,并无师承。”
“自学?”中年文士惊讶,“小兄弟天纵奇才啊。不知小兄弟来青阳城有何贵?”
苏莫犹豫了一下,道:“晚辈想去青阳剑宗。”
“青阳剑宗?”中年文士眼中闪过异色,“巧了,在下正是青阳剑宗外门执事,赵明诚。”
苏莫一愣:“前辈就是赵明诚?”
“怎么,小兄弟认识在下?”赵明诚问。
苏莫连忙取出林文远的信:“这是青阳书院林院长给前辈的信。”
赵明诚接过信,拆开看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原来小兄弟是苏云师兄的儿子。”赵明诚打量苏莫,“难怪……难怪有如此身手。”
苏云师兄?
苏莫心中一动:“前辈认识家父?”
“何止认识。”赵明诚叹道,“当年我入剑宗时,苏云师兄已经是内门弟子,对我多有照拂。没想到……唉。”
他收起信,道:“小兄弟既然想去剑宗,那就跟我走吧。不过剑宗有剑宗的规矩,能不能留下,还得看你的本事。”
“晚辈明白。”苏莫道。
赵明诚带着苏莫出城,往青阳山走去。
路上,赵明诚问了苏莫一些情况,苏莫一一回答。
“你说你父亲留给你的玉佩,可否让在下一观?”赵明诚道。
苏莫取出玉佩递过去。
赵明诚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点头道:“确实是苏云师兄的玉佩。这玉佩是内门弟子才有,上面刻着‘苏’字,还有剑宗的标记。”
他将玉佩还给苏莫:“有这玉佩,你入剑宗应该没问题。不过小兄弟,剑宗内竞争激烈,你若想有所成就,还得靠自己的努力。”
“晚辈谨记。”苏莫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来到青阳山脚下。
远远望去,青阳山高耸入云,半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亭台楼阁。
山脚下有一座巨大的山门,上书“青阳剑宗”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山门前,两个白衣弟子持剑而立,神情肃穆。
“赵执事。”见到赵明诚,两个弟子躬身行礼。
赵明诚点点头,带着苏莫走进山门。
入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直通山顶。
石阶两旁,古树参天,鸟鸣声声。
“这是登天梯,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赵明诚道,“新入门的弟子,都要从这里走上去,算是第一道考验。”
苏莫抬头望去,石阶蜿蜒向上,看不到尽头。
“走吧。”赵明诚率先踏上石阶。
苏莫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一开始还好,走了约莫一千级,苏莫开始感到吃力。
石阶陡峭,越往上越难走。
又走了一千级,苏莫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赵明诚却面不改色,步伐稳健。
“小兄弟,坚持住。”赵明诚道,“这登天梯不只是考验体力,更是考验意志。能走完全程的,才有资格成为剑宗弟子。”
苏莫咬咬牙,继续往上走。
三千级,四千级,五千级……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一步都艰难无比。
但他没有停。
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青牛村。
他要变强,要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六千级,七千级,八千级……
苏莫的意识开始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终于,在夕阳西下时,他踏上了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广场出现在面前,广场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大殿,匾额上写着“青阳殿”三个大字。
广场上,不少弟子在练剑,剑气纵横,令人目眩。
“到了。”赵明诚笑道,“小兄弟,恭喜你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苏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赵明诚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
苏莫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赵执事,你回来了。”一个声音传来。
苏莫抬头,只见一个青衣老者走过来,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李长老。”赵明诚躬身行礼,“这位是苏云师兄的儿子,苏莫。”
李长老看向苏莫,眼神锐利如剑:“苏云的儿子?”
“正是。”赵明诚将玉佩递过去。
李长老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又打量苏莫:“像,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和苏云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问:“你多大了?”
“十五。”苏莫道。
“十五……”李长老沉吟,“可曾习武?”
“学过一些家传剑法。”
“使来看看。”
苏莫站起来,拔出青阳剑,将青阳剑法三十六式完整地施展了一遍。
虽然他此刻疲惫不堪,但剑法仍然一丝不苟。
李长老看完,点点头:“基本功很扎实。不过青阳剑法只是入门剑法,算不得什么。”
他看向苏莫腰间的青云剑:“那柄剑,可否让老夫看看?”
苏莫解下青云剑递过去。
李长老拔剑出鞘,剑鸣清越。
“青云剑……”李长老眼中闪过回忆之色,“这是当年青云真人的佩剑,没想到流落在外多年,今又回到剑宗。”
他将剑还给苏莫:“你既然有青云剑,又通过了登天梯,老夫可以做主,收你为外门弟子。但能否成为内门弟子,还得看你的造化。”
苏莫大喜:“多谢长老!”
“先别急着谢。”李长老道,“剑宗有剑宗的规矩。外门弟子要承担杂役,每还要完成功课。你愿意吗?”
“愿意!”苏莫毫不犹豫。
“好。”李长老点头,“赵执事,你带他去登记,安排住处。”
“是。”
赵明诚带着苏莫离开广场,往侧殿走去。
路上,赵明诚道:“小兄弟,李长老是剑宗外门长老,负责新弟子入门。他能收你为外门弟子,已经是破例了。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晚辈明白。”苏莫道。
登记完毕,苏莫领到了一套外门弟子的白衣,还有一块身份令牌。
令牌是木质的,上面刻着“外门”两个字,背面刻着“苏莫”。
“你的住处是丁字三号房。”负责登记的弟子道,“每天卯时起床,辰时到练武场,有师兄教导剑法。午时用饭,未时到酉时做杂役。戌时之后是自由时间。”
苏莫一一记下。
赵明诚带他来到住处。
那是一排简陋的木屋,每间屋子住四个人。
丁字三号房里,已经住了三个人。
见苏莫进来,三人都看了过来。
“新来的?”一个胖乎乎的少年问。
“是。”苏莫点头。
“我叫王富贵。”胖少年笑道,“这位是李二狗,这位是张三。”
另外两人朝苏莫点点头。
“我叫苏莫。”苏莫自我介绍。
“苏莫?好名字。”王富贵热情地帮苏莫铺床,“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互相照应。”
苏莫道了谢,将包袱放好。
“你从哪来?”李二狗问。
“青牛村。”
“青牛村?没听过。”张三道,“不过能通过登天梯,应该有两下子。”
王富贵凑过来:“苏莫,你是什么修为?”
“修为?”苏莫一愣。
“对啊,武者分为炼体境、凝气境、筑基境、金丹境……”王富贵如数家珍,“咱们外门弟子,大多都是炼体境。内门弟子,至少是凝气境。”
苏莫摇摇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修为。”
“不知道?”三人面面相觑。
“你没测过?”王富贵问。
“没有。”
王富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圆盘:“这是测灵盘,能测修为。你把手放上去。”
苏莫将手放在圆盘上。
圆盘亮起微光,显示出两个字:炼体。
“炼体境三重。”王富贵道,“不错啊,我刚入门时才炼体境一重。”
苏莫看着圆盘,若有所思。
原来武者还有这么多境界。
“好好练,争取早突破到凝气境。”王富贵拍拍苏莫的肩膀,“凝气境就能成为内门弟子,待遇好多了。”
“嗯。”苏莫点头。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苏莫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了青牛村,想起了爷爷,想起了林文远,想起了今天遇到的所有人。
青阳剑宗,这就是父亲曾经待过的地方。
他要在这里变强,要查出父母死亡的真相,要为父母报仇。
还要……保护想保护的人。
窗外,月光如水。
苏莫握紧青云剑,闭上眼睛。
新的生活,开始了。
而此刻,青阳城外,一座荒山上。
紫袍人站在山顶,遥望青阳山方向。
“宗主,查清楚了。”一个黑衣人跪在他身后,“那小子叫苏莫,是苏云的儿子。今天已经进了青阳剑宗,成为外门弟子。”
“苏云的儿子……”紫袍人眼中闪过寒光,“难怪天赋如此之高。看来,青云剑谱和青云剑,都在他手里了。”
“宗主,要不要……”黑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紫袍人摇头:“不急。青阳剑宗戒备森严,现在动手风险太大。而且……我想看看,苏云的儿子,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道:“通知我们在剑宗的内应,盯紧那小子。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是!”
紫袍人望向青阳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青阳剑宗,十五年前你们我师兄,灭我宗门。如今,我血煞宗卷土重来,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苏云的儿子……呵呵,就让你多活几天。等你价值榨了,再送你下去见你父母!”
夜风吹过,紫袍猎猎作响。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从爬出来的恶鬼。
而在青阳剑宗,苏莫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梦乡中,梦见自己成了绝世高手,一剑斩了血煞老祖,为父母报了仇。
梦很美好。
但现实,往往比梦残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