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还未响起，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青阳剑宗外门大比，三年一度，是外门弟子改变命运最重要的机会。此刻，近千名外门弟子聚集在广场上，按照各自所属区域列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苏莫站在丁字区域的队伍中，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腰悬青阳剑——青云剑太过显眼，被他用布条仔细缠绕，藏在包袱里。王昊站在他左侧，不时踮脚张望；李二狗和张小龙则在身后，呼吸都有些急促。
“看，那是李长风！”人群中有人低呼。
苏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蓝衣青年缓步走来。此人约莫二十岁，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松，行走间气息沉稳，周围弟子纷纷避让。
炼体境八重，外门第一人。
李长风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甲字区域首位站定，闭目养神。他腰间长剑未出鞘，却隐隐有剑鸣声传出——这是内力即将突破至凝气境的征兆。
“好强的气场。”王昊咋舌，“听说他上个月就摸到了凝气境门槛，这次大比后，恐怕就要晋升内门了。”
话音刚落，又一阵动。
一个红衣少女从人群中走出，容貌秀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英气。她步伐轻盈，腰间软剑如灵蛇盘绕。
“赵灵儿来了！”有弟子兴奋道。
炼体境七重，外门第二，以一手灵蛇剑法闻名。
赵灵儿在乙字区域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长风身上，嘴角微扬，似有战意。
“她一直想挑战李长风。”王昊低声道，“去年大比，她以半招之差败北，今年怕是憋着劲呢。”
第三位到来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身高八尺，肌肉虬结，背负一柄宽厚重剑。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周铁山，炼体境七重，天生神力，修的是大开大合的铁山剑法。
三人到场后，整个演武场的气氛为之一肃。
苏莫默默观察，这三人确实都有过人之处。尤其是李长风，给他一种淡淡的压迫感——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铛——”
钟声敲响，九声悠扬。
高台上，十余位执事、长老依次落座。正中主位空着，片刻后，一位青袍老者缓步上台，须发皆白，双目却如寒星。
“是外门大长老，白无尘！”有弟子低呼。
白无尘，青阳剑宗外门第一高手，金丹境修为，据说曾一剑断江。
“肃静。”白无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安静。
“今外门大比，规矩照旧。”白无尘目光扫过台下，“擂台较技，点到为止。不得使用暗器、毒物，不得故意伤人致死。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大比，前三名可直接晋升内门。第一名，另赐上品凝气丹一枚；前十名，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一部；前百名，奖励下品灵石百块。”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上品凝气丹！藏经阁二层！
“此外，”白无尘补充道，“今年情况特殊。血煞宗余孽潜入后山，残害我宗弟子。故此次大比，亦是筛选。表现优异者，将受宗门重点培养；若有可疑……”他眼中寒光一闪，“执法堂自会查清。”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微变。
苏莫注意到，李长风依旧闭目，赵灵儿神色如常，周铁山则摸了摸重剑，咧嘴一笑。
“大比开始！”白无尘挥手。
演武场中央，十座擂台同时升起。每座擂台三丈见方，由青岗岩铺就，坚硬异常。
抽签开始。
苏莫抽到了丙字七号签。第一轮对手，是戊字区域的一个炼体境五重弟子。
“苏莫，小心点。”王昊抽到了甲字区的对手，脸色发苦，“我第一轮就对上周铁山的手下。”
“尽力就好。”苏莫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轮比试很快开始。
十座擂台同时进行，刀光剑影，呼喝声不绝于耳。
苏莫登上七号擂台，对手是个使刀的浓眉少年。两人互通姓名后，少年率先出刀，刀势凶猛，直劈而来。
苏莫侧身避开，青阳剑出鞘，一式青蛇出洞，直刺对方手腕。
少年反应不慢，刀锋一转，格开长剑。两人斗了七八招，苏莫故意卖个破绽，少年果然中计，一刀劈空。苏莫剑锋已抵住他咽喉。
“承让。”苏莫收剑。
少年满脸不甘，却也只能拱手认输。
苏莫轻松晋级。
台下，王昊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对手是周铁山的追随者，炼体境六重，力量极大。王昊的狂风剑法虽快，却破不开对方的防御，最终被一记重拳轰下擂台。
“没事吧？”苏莫扶起王昊。
“咳咳……肋骨断了一。”王昊苦笑，“周铁山的人，下手真狠。”
李二狗和张小龙也先后落败。张小龙遇到赵灵儿手下的一位女弟子，三招败北；李二狗的厚土剑法防御虽强，却耗不过对手，力竭而输。
第一轮结束，近半弟子被淘汰。
第二轮，苏莫遇到一个炼体境六重的枪法高手。枪如游龙，攻势绵密。苏莫运转青云心法，剑光如云卷云舒，将枪势一一化解，寻隙一剑点中对方肩井，使其长枪脱手。
第三轮，对手是个用暗器的女子。苏莫施展云开见，剑气如朝阳破云，将暗器尽数荡开，近身制胜。
三轮过后，只剩一百二十八人。
苏莫的表现引起了一些注意。
“那小子是谁？剑法好生精妙。”
“听说叫苏莫，才入门三个月。”
“三个月就炼体境五重？天赋不错啊。”
休息时，苏莫闭目调息。丹田中那缕金色气体缓缓流转，恢复着他的体力。这三轮比试，他都没有动用全力，甚至刻意压制了修为，只表现出炼体境五重的实力。
不是藏拙，而是为了观察。
他注意到，李长风三场比赛，都是一剑败敌，从未出第二剑。赵灵儿剑法诡谲，往往对手还没看清招式就已落败。周铁山则粗暴得多，重剑横扫，无人能挡。
“第四轮，丙字七号苏莫，对甲字三号吴刚！”执事高声宣布。
苏莫睁开眼。
吴刚，炼体境七重，李长风的追随者之一。
擂台上，吴刚抱剑而立，神色倨傲：“小子，能走到这步，算你运气。不过到此为止了。”
苏莫不语，缓缓拔剑。
“开始！”
吴刚率先出手，剑如疾风，直刺苏莫面门——正是狂风剑法，但比王昊施展时凌厉数倍。
苏莫脚步轻移，青阳剑斜撩，荡开攻势。两人瞬间交换十余招，剑光闪烁，金铁交鸣声不绝。
“有点意思。”吴刚冷笑，剑势一变，更疾更猛。
苏莫且战且退，看似落入下风，实则仔细观察对方剑路。他发现吴刚的狂风剑法虽快，但转换间总有细微滞涩——这是急于求成，基不稳的表现。
三十招后，吴刚久攻不下，有些焦躁。一剑刺空后，回势稍慢。
就是此刻！
苏莫眼中精光一闪，青云剑法第三式——云开见！
剑光如朝阳初升，刺破层层剑幕，直指吴刚咽喉。
吴刚大惊，急忙回剑格挡。
铛！
双剑相交，吴刚只觉一股绵延不绝的劲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苏莫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云卷云舒！
剑光如云海翻腾，将吴刚完全笼罩。
吴刚左支右绌，勉强支撑十招，终于露出破绽。苏莫剑锋一转，点在他手腕上。
长剑脱手。
吴刚呆立当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哗然。
“吴刚输了？！”
“炼体境七重输给五重？这……”
“那小子用的什么剑法？从未见过！”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露出讶色。
“此子剑法，颇有古意。”一位白眉长老抚须道。
“基扎实，临阵不慌，是个好苗子。”另一位长老点头。
李长风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向苏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赵灵儿则饶有兴致地打量苏莫，嘴角微翘。
周铁山咧嘴一笑：“有意思。”
苏莫收剑下台，王昊三人围了上来。
“苏莫，你……你赢了吴刚？”王昊声音发颤。
“侥幸。”苏莫平静道。
“这可不是侥幸。”张小龙激动道，“你那几剑，精妙绝伦，吴刚完全被压制了。”
李二狗重重点头：“苏莫，你有希望进前十！”
苏莫不置可否。他的目标，从来不止前十。
第四轮结束，只剩六十四人。
第五轮，苏莫遇到一个炼体境六重的对手，轻松取胜。
第六轮，对手是赵灵儿手下的一位女弟子，炼体境七重，剑法灵动。苏莫与之斗了五十余招，以半式险胜。
至此，苏莫进入三十二强。
他的表现，已引起全场关注。
“第七轮，丙字七号苏莫，对乙字一号赵灵儿！”执事的声音传遍全场。
哗——
台下沸腾了。
赵灵儿，外门第二，炼体境七重巅峰，灵蛇剑法出神入化。
而苏莫，一个入门三个月的炼体境五重，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苏莫，小心。”王昊担忧道，“赵灵儿下手虽不狠毒，但剑法诡异，防不胜防。”
苏莫点头，缓步上台。
赵灵儿已站在台上，红衣如火，软剑在手。
“苏师弟，请。”赵灵儿嫣然一笑，眼中却有战意燃烧。
“赵师姐，请。”苏莫持剑行礼。
“开始！”
赵灵儿动了。
软剑如灵蛇出洞，轨迹飘忽不定，直刺苏莫左肩。苏莫挥剑格挡，软剑却陡然弯曲，绕过长剑，刺向他右肋。
苏莫侧身避过，剑锋回转，削向对方手腕。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闪烁。
赵灵儿的灵蛇剑法确实诡异，软剑可刚可柔，时而如鞭横扫，时而如针直刺，变化多端。苏莫将青云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云似雾，守得滴水不漏。
转眼三十招过去，赵灵儿竟未能占得上风。
台下众人都看呆了。
“这苏莫……剑法竟如此了得？”
“赵师姐的灵蛇剑法，竟攻不破他的防御！”
“你们发现没，他的剑法看似简单，实则暗含玄机，每次都能料敌先机。”
赵灵儿也越打越心惊。她的灵蛇剑法以诡异著称，往往三五招就能让对手手忙脚乱。可苏莫的剑法如绵里藏针，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暗藏机。每次她以为找到破绽，都会被对方轻易化解。
“有意思。”赵灵儿眼中战意更盛，“苏师弟，小心了！”
她剑势一变，软剑陡然绷直，化作数十道剑影，如灵蛇狂舞，笼罩苏莫全身。
灵蛇剑法绝招——万蛇噬心！
苏莫深吸一口气，丹田中金色气体加速运转。
青云剑法第五式——云垂平野！
剑光铺展，如云垂大地，厚重而绵密。
叮叮叮叮！
剑影与剑光碰撞，火星四溅。
赵灵儿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苏莫的防守如铜墙铁壁。
五十招，一百招……
两人斗得难分难解。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高台上，白无尘微微颔首：“此子剑法，已得‘守’之精髓。假以时，必成大器。”
又斗了三十招，赵灵儿内力渐竭，攻势稍缓。
苏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剑势陡然一变。
青云剑法第二式——云卷云舒，但这一次，不再是防守。
剑光如云海翻腾，反卷向赵灵儿！
赵灵儿大惊，急忙回剑防守，但已迟了半步。
嗤！
剑锋划过她衣袖，留下一道口子。
苏莫收剑后退：“承让。”
赵灵儿看着衣袖上的口子，怔了片刻，苦笑道：“是我输了。苏师弟剑法高明，佩服。”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苏莫赢了！”
“炼体境五重赢了七重巅峰！这……”
“黑马！绝对的黑马！”
苏莫下台时，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嫉妒。
王昊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苏莫，你……你赢了赵灵儿！”王昊语无伦次。
苏莫却神色平静。只有他知道，刚才那一战，他已经动用了全力。若非赵灵儿久攻不下内力不继，胜负犹未可知。
“下一轮，恐怕要对上李长风或周铁山了。”苏莫看向另外两座擂台。
李长风的对手是一个炼体境七重弟子，只用了三剑就将其击败。
周铁山更粗暴，重剑一挥，对手连人带剑飞出擂台。
两人几乎同时结束战斗，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苏莫。
李长风眼神淡漠，周铁山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第七轮结束，十六强诞生。
休息半个时辰后，第八轮开始。
苏莫的对手是个使双锤的壮汉，炼体境七重，力大无穷。但招式笨拙，被苏莫以巧破力，二十招取胜。
李长风、周铁山也轻松晋级。
八强诞生。
第九轮抽签，苏莫抽到了周铁山。
“终于对上了！”台下响起一片兴奋的低呼。
一个是本届最大黑马，一个是外门力量第一人。
擂台上，周铁山扛着重剑，咧嘴笑道：“小子，你能走到这步，不错。不过，到此为止了。”
苏莫不语，缓缓拔剑。
“开始！”
周铁山动了。
他身形如蛮牛冲撞，重剑横扫，带起呼啸风声。这一剑毫无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
苏莫不敢硬接，施展身法避开。
重剑砸在擂台青石上，碎石飞溅，留下一道深痕。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周铁山大笑，重剑挥舞如风车，追着苏莫狂砸。
苏莫在剑影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攻击。
周铁山的力量确实恐怖，每一剑都有千斤之力，擦着就伤，碰着就亡。
但苏莫发现，周铁山招式大开大合，变化极少。而且重剑太沉，每次变招都会有瞬间迟滞。
三十招后，周铁山久攻不下，有些烦躁。
“小子，你就只会躲吗？”他怒吼一声，双手握剑，跃起三丈，一剑劈下！
铁山剑法绝招——开山裂石！
这一剑，避无可避。
苏莫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青云剑法第四式——云海翻腾！
剑光如海，逆流而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苏莫连退七步，嘴角溢血。
周铁山也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莫：“你……你竟能接住我全力一剑？”
苏莫抹去嘴角血迹，微微一笑：“周师兄，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如云般飘忽，瞬间贴近周铁山。
青云剑法第五式——云垂平野！
这一式，他之前只对血煞宗黑袍人用过一次，还未完全掌握。但此刻，福至心灵，竟使出了七分精髓。
剑光如云垂落，厚重如山。
周铁山举剑格挡，却觉一股绵绵不绝的劲力传来，重剑竟被压得缓缓下沉。
“给我开！”周铁山怒吼，青筋暴起。
但剑光如山，纹丝不动。
苏莫手腕一翻，剑锋贴着重剑上撩。
嗤！
周铁山前衣襟裂开，一道血痕浮现。
他呆呆地看着前的伤口，半晌，颓然松手。
重剑砸落擂台，发出一声闷响。
“我……输了。”周铁山苦涩道。
台下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
苏莫，一个炼体境五重的外门新人，竟然接连击败赵灵儿、周铁山，挺进四强！
“此子……”高台上，白无尘眼中异彩连连，“剑法已入化境，竟能以弱胜强，以巧破力。”
“更难得的是，他修炼的剑法，老夫竟看不出路数。”白眉长老皱眉，“似有青云剑法的影子，却又大为不同。”
“难道是自创剑法？”另一位长老猜测。
“不可能。他才多大？定是另有奇遇。”
台下，王昊三人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李长风看着苏莫，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四强诞生：李长风、苏莫，以及另外两名炼体境七重弟子。
抽签结果：李长风对其中一人，苏莫对另一人。
半决赛，苏莫的对手是个使棍的弟子。此人见识了苏莫的剑法，不敢硬拼，采取游斗战术。苏莫也不急躁，与之周旋五十余招，寻隙一剑制胜。
李长风则是一剑败敌，轻松晋级。
决赛，将在李长风与苏莫之间展开。
全场沸腾。
一个是在外门称霸三年的第一人，一个是横空出世的最大黑马。
谁能问鼎？
休息时间，苏莫盘膝调息，恢复内力。与周铁山一战，他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若非那缕金色气体支撑，他早已力竭。
“苏莫，你有把握吗？”王昊小声问。
苏莫睁开眼，看向另一侧闭目养神的李长风。
“五成。”
“只有五成？”王昊担忧。
“李长风还未尽全力。”苏莫淡淡道，“他之前所有比试，都只用了一剑。他的真正实力，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凝气境。”
正说着，李长风忽然睁开眼睛，看向苏莫。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李长风起身，缓步走来。
王昊三人紧张地站起来。
李长风在苏莫面前停下，声音平淡：“你的剑法，很好。”
“李师兄过奖。”苏莫起身。
“我从你的剑法中，看到了青阳剑法的影子，但更加精妙。”李长风直视苏莫，“你师父是谁？”
苏莫沉默片刻：“家传剑法。”
“家传？”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再追问，“决赛，我不会留手。”
“求之不得。”苏莫目光坦然。
李长风点点头，转身离开。
“决赛，开始！”执事高声道。
苏莫与李长风同时登台。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请。”李长风拔剑。
他的剑很普通，青阳剑宗制式长剑。但在他手中，却散发出凛冽寒意。
“请。”苏莫也拔剑。
两人相隔三丈，相对而立。
气势，在无声中攀升。
李长风如高山，沉稳厚重。
苏莫如流云，缥缈不定。
“喝！”李长风率先出手。
一剑，平平刺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剑，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苏莫瞳孔收缩。
这一剑，已触摸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不敢怠慢，青云剑法全力施展。
云起龙骧！云卷云舒！云开见！云海翻腾！
剑光如云，层层叠叠。
但李长风的剑，如旭东升，破开一切云雾。
铛铛铛铛！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苏莫连退十步，手臂发麻。
李长风只退三步，气息平稳。
高下立判。
“你输了。”李长风淡淡道。
苏莫握紧剑柄，丹田中金色气体疯狂运转。
“还没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无名剑诀》中的一句话：剑之道，无招胜有招。
青云剑谱的招式，一一浮现。
云起龙骧的磅礴，云卷云舒的绵密，云开见的凌厉，云海翻腾的浩荡，云垂平野的厚重……
这些招式，在脑海中融合、重组。
最终，化作最简单的一剑。
苏莫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平平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就到了李长风面前。
李长风脸色大变。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却仿佛蕴含了所有招式的精髓。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他只能出剑，硬碰硬。
双剑剑尖，精准地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李长风连退七步，嘴角溢血。
苏莫只退三步，但脸色苍白如纸。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高台上，白无尘猛地站起：“这是……剑意雏形？！”
白眉长老也满脸震惊：“炼体境，竟触摸到剑意门槛？此子……此子……”
李长风看着苏莫，眼神复杂：“我输了。”
他收剑，拱手：“敢问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苏莫沉默片刻，缓缓道：“还没想好。”
李长风一怔，随即大笑：“好一个还没想好！这一战，我输得不冤。”
他转身下台，毫不拖泥带水。
执事回过神来，高声宣布：“决赛，苏莫胜！”
哗——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昊三人冲上台，将苏莫团团围住。
“苏莫，你赢了！你是第一！”
苏莫却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刚才那一剑，抽了他全部内力，连那缕金色气体都黯淡了许多。
“苏莫，你没事吧？”王昊连忙扶住他。
“没事……只是脱力。”苏莫虚弱道。
高台上，白无尘飞身而下，落在苏莫面前。
“你叫苏莫？”白无尘目光如炬。
“是。”
“刚才那一剑，你是如何悟出的？”
苏莫想了想，道：“弟子只是觉得，剑法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与其拘泥于招式，不如忘掉招式，随心而发。”
白无尘深深看了他一眼：“好一个忘掉招式，随心而发。此等悟性，百年难遇。”
他顿了顿，朗声道：“本届外门大比，第一名，苏莫！赐上品凝气丹一枚，直接晋升内门弟子！可入藏经阁三层挑选功法一部！”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藏经阁三层！那可是只有内门长老和真传弟子才能进入的地方！
苏莫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奖励如此丰厚。
“第二名，李长风！第三名，赵灵儿！第四名，周铁山！皆晋升内门！”
李长风三人上前领奖。
白无尘亲手将一枚玉瓶交给苏莫：“此乃上品凝气丹，服之可助你突破凝气境。望你勤加修炼，莫负宗门期望。”
“谢长老。”苏莫接过玉瓶，入手温润。
“明午时，来内门报到。”白无尘说完，转身离去。
大比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苏莫被王昊三人簇拥着往回走，一路上不断有弟子向他道贺。
回到住处，苏莫关上门，取出凝气丹。
玉瓶中，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
“这就是上品凝气丹……”苏莫喃喃。
他没有急着服用，而是先调息恢复。
夜幕降临。
苏莫盘膝坐在床上，将凝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的热流，冲入四肢百骸。
苏莫连忙运转青云心法，引导药力。
丹田中，那缕金色气体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药力，迅速壮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苏莫体内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炼体境六重！
药力还未耗尽，继续冲击。
丑时，炼体境七重！
寅时，炼体境八重！
天色微亮时，苏莫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炼体境九重巅峰！
一枚上品凝气丹，竟让他连破四重境界，直接达到炼体境九重巅峰！
而丹田中那缕金色气体，已从一缕变成了一股，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流转。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凝气境。”苏莫握紧拳头。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基不稳，急于突破只会适得其反。他需要时间巩固境界。
敲门声响起。
“苏莫，该去内门报到了。”王昊的声音传来。
苏莫起身开门。
王昊三人站在门外，满脸羡慕。
“苏莫，以后你就是内门弟子了。”王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
“不会。”苏莫笑道，“你们也要努力，早进内门。”
“一定！”
四人吃过早饭，一起前往内门。
内门位于青阳山主峰，灵气比外门浓郁数倍。
报到，领取内门弟子服饰和令牌，分配住所……
一切办妥后，苏莫来到藏经阁三层。
守阁长老查验令牌后，放他进入。
三层比一层小很多，只有十几个书架，但每本功法都散发着古朴气息。
苏莫一一浏览。
《青阳真经》《玄冰诀》《烈火功》《奔雷剑法》……都是玄阶功法武技。
最终，他在一个角落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本薄册。
册子封面无字，落满灰尘。
苏莫好奇地拿起，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四个字：长生道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