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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三人离开土陵村地界,沿着一条几近废弃的伐木道,朝彬州城西方向疾行。夜空没有星月,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寒风从山林深处刮出来,带着哨音,卷起地上的枯叶和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王朝北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踉跄。连续的战斗和透支,让他的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巡守印记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在掌心符文深处,湖眼珠和塔心玉的印记会不甘地跳动一下,提醒他还有未尽的使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腔里的钝痛,眼前的世界时明时暗,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他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不能倒下,至少……在找到稷王庙之前不能。

王佳璐紧跟在他身侧,一只手随时准备搀扶。完整龟灵觉醒后,她对大地的感知敏锐了许多,能清晰感觉到王朝北脚下土地的细微震颤——那不是地脉波动,是他身体无法控制的虚弱颤抖。她的心揪紧了,口的玄青色玉佩随着她的情绪微微发热,传递着温厚而沉稳的力量,仿佛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呼应前方某个未知的存在。

玄胡殿后,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状态也不好,内伤加上强行施展净灵罩的消耗,让她的狐族敏锐都打了折扣。但她必须保持警戒,寻龙会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三个长老级别的魔头,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追,只会更加疯狂和无所顾忌。

她手里紧握着那颗包裹着五谷穗的光卵。净灵罩的银白色光芒稳定而柔和,像一颗被小心捧在手心的、缩小了的月亮。罩内的五谷穗,光芒依旧明灭不定,那几点黑红色的污迹如同活着的毒疮,在淡金色的穗粒表面缓缓蠕动、扩张,又被农神遗泽的力量顽强地压制回去。双方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反复拉锯、消耗,每时每刻,五谷穗本身的灵性都在被缓慢地侵蚀。玄胡能感觉到,净灵罩的隔绝之力正在被那些污秽一点点渗透,最多一个时辰,这个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时间,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还有多远?”王佳璐低声问,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

王朝北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强忍着脑海中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尖锐耳鸣和眩晕感,再次尝试调动那近乎枯竭的感知。

城西,紫薇山下……爷爷模糊的描述在记忆里浮现:一座早就没了香火的小庙,藏在山脚一片老林子后面,庙旁有口枯井,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古稷”两个古字……

他将这模糊的印象,与巡守印记对地脉的微弱感应相结合。

地脉网络中,代表彬塔的金色光点沉稳依旧;侍郎湖的幽蓝光点带着刚刚平复的涟漪;龟蛇山的青黄光点黯淡了许多,尤其是代表“蛇”的那部分,几乎熄灭;公刘墓的土黄色光点剧烈波动后,正以一种透支般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而紫薇山方向,银白与暗红依旧纠缠……

在这些或明或暗的节点光芒之间,在紫薇山脚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公刘墓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内敛、更加……疲惫的波动。

像一位沉睡太久、即将彻底消散的老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那边。”王朝北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西北方一片更加幽深黑暗的山林轮廓,“很微弱……但应该就是那里。农神遗泽的气息,虽然淡得几乎快没了。”

没有犹豫,三人调整方向,钻进那片山林。

路越发难走。这里显然多年无人涉足,藤蔓纵横,荆棘丛生,粗大的树木系在地表,盘虬卧龙,稍不留神就会绊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叶和湿土气味,还有一种陈年的、近乎死寂的荒凉感。

玄胡走在前面开路,手中的兽骨匕首锋利依旧,银光闪过,拦路的藤蔓荆棘应声而断。但她挥刀的动作明显不如之前流畅,气息也越发急促。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不是走出了林子,而是树木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果然立着一座……庙?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庙的话。

低矮的土墙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几段残垣断壁,在夜色里像怪兽残缺的肋骨。屋顶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几朽烂的、歪斜的木梁,指着漆黑的天空。正殿的位置,还能勉强看出一个方形的基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枯草和苔藓。一尊模糊的石像半埋在瓦砾和泥土中,只能看出大概的人形轮廓,面目早已风化得无法辨认。

没有香炉,没有供桌,没有一丝一毫人间烟火的气息。

只有死寂,和被时光彻底遗忘的苍凉。

这就是稷王庙?

王佳璐看着眼前这片废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这里曾是祭祀农神后稷的地方,曾承载着先民对丰收、对生存最朴素的祈愿。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连一块完整的碑文都找不到。

“井……”王朝北的声音更加虚弱了,他扶着一段残墙,目光扫视着废墟,“爷爷说……井在庙旁……”

玄胡立刻分散开寻找。很快,她在废墟的东南角,一堆乱石和枯藤下面,发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表面相对平整的大石板。

石板约莫一米见方,厚实沉重。王佳璐上前,双手抵住石板边缘,龟甲纹路在手臂上浮现,低喝一声,发力推动。

轰隆隆……

石板被缓缓推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直径约半米的井口。

一股陈旧、但出乎意料并不浑浊的阴凉气息,从井口涌出。气息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谷物清香?

就是这里!

王朝北精神一振,挣扎着走到井边。井口内壁是粗糙的青砖垒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低头看去,深不见底,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连井壁都很快隐没在阴影里。井水似乎很深,又或者……早已涸?

他捡起一块小石头,扔了下去。

没有预期的“扑通”水声。

只有石头落下后,撞击井壁发出的、空洞悠远的“咚……咚……咚……”的回响,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深。极深。

而且,听声音,下面似乎……是空的?不完全是水?

“这井……”玄胡也皱起了眉头,“感觉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水井。”

王朝北将手悬在井口上方,闭上眼睛,调动起最后一丝心力,催动巡守印记,感知顺着井口向下延伸。

黑暗,湿,冰冷。

井壁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米后,砖石结构似乎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古老、粗糙,像是直接开凿在岩石上。继续向下,三十米,四十米……

感知像一细线,在黑暗中摸索。

突然,在大概五十米的深度,他“碰”到了东西。

不是水。

是一层……屏障?

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温润的金色光膜。光膜非常稀薄,稀薄到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封住了井下的某个空间。光膜的气息,与公刘墓的地脉仁德之力同源,但更加精纯,也更加……古老、疲惫。

像一位油尽灯枯的守护者,用最后一点生命力,撑起了一层脆弱的帷幕。

而在光膜下方,王朝北隐约感觉到了一片更加广阔的空间,以及……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水灵之气?还有别的……某种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万民愿力的厚重感?

古稷井,果然不只是一口井!

“下面有东西。”王朝北睁开眼,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抖,“一层很薄的守护结界,结界下面……可能是一个小型的、与上古社稷坛有关的封闭空间。五谷穗送下去,或许真能被温养,甚至……净化。”

“怎么下去?”王佳璐看着深不见底的井口,“这井太窄了,而且深。”

玄胡也打量着井口:“我本体是狐族,体型小,可以尝试下去。但我的力量属性偏阴,与农神遗泽可能相冲,而且这结界……”她看向王朝北,“恐怕只有你这个正牌的巡守使,或者与农神遗泽有直接关联的东西,才能安全穿过。”

王朝北沉默。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穿过结界下井,就连维持清醒都困难。而且,他对这结界一无所知,强行穿越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净灵罩光卵,突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罩内的五谷穗,仿佛感应到了井下同源的气息,那明灭不定的淡金色光芒突然明亮了一瞬!虽然很快又黯淡下去,但那一瞬间的呼应,清晰无比!

“它……在渴望下去。”王佳璐看着光卵,轻声说。

王朝北看着手中这颗承载着希望也承载着危机的光卵,又看了看幽深的井口,咬了咬牙。

“我下去。”

“不行!”王佳璐和玄胡几乎同时反对。

“你现在的样子,下去就是送死!”王佳璐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总比在这里等,看着它被污秽吞噬强。”王朝北语气坚决,“而且,我是巡守使,这结界很可能就是为我这样的人准备的。或许……只有我能打开它,送五谷穗进去。”

玄胡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你有多少把握?”

“一成。”王朝北如实回答,“但留在这里,连这一成都没有。”

玄胡不再劝阻。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仅剩的三粒归元丹:“全吃了。能恢复一点是一点。下去之后,见势不对,立刻上来!五谷穗重要,你的命更重要!没了你,七信物集不齐,第七节点照样守不住!”

王朝北接过丹药,一股脑吞下。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稍微驱散了一些寒冷和虚弱感,但距离恢复战力还差得远。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王佳璐。

王佳璐也知道劝阻无用。她松开手,从自己脖子上取下那枚玄青色玉佩,塞到王朝北手里:“戴着它。龟灵守护主守,万一……万一下面有危险,它能帮你挡一下。”

玉佩入手温润厚重,带着王佳璐的体温和坚定的守护意念。王朝北没有推辞,郑重地戴在脖子上,贴身放好。

“绳子。”玄胡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段登山绳,一头系在旁边一棵粗壮的老树上,另一头垂入井中,“长度可能不够,但能下多深算多深。感觉到结界就停下,不要硬闯。如果情况不对,拉三下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准备妥当。

王朝北将装着五谷穗的光卵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然后抓住绳索,翻身下井。

井壁湿滑冰冷,青苔蹭在衣服上,留下深绿色的污渍。绳索粗糙,磨得手掌生疼。他一点点向下滑落,头顶的井口光亮迅速缩小,变成一个遥远的、惨白的光斑,很快就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绳索摩擦井壁的沙沙声,以及心脏在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井底特有的、陈年的阴冷气息,仿佛要将他冻结、吞噬。

他咬紧牙关,集中精神,将感知凝聚在下方。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越往下,空气越湿阴冷,井壁上的青苔也越厚。偶尔有冰凉的水滴从头顶的砖缝滴落,砸在脸上或脖子里,激得他一个哆嗦。

四十米……四十五米……

绳索到了尽头。

王朝北悬在半空,双脚踩不到实地。下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低头,运起目力,巡守印记的微光在眼底流转,勉强能看清下方几米的情况——井壁在这里变成了粗糙的岩石,而在他脚下约三米的地方,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膜,像水面一样微微荡漾着,封住了去路。

光膜散发着微弱但纯粹的气息,正是农神遗泽的感觉。它平静地存在着,没有任何攻击性,但王朝北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种柔韧而顽固的“拒绝”——拒绝一切非认可者的进入。

他试探着伸出脚,轻轻触碰光膜。

脚底传来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推力,将他轻轻托住,无法穿透。

果然,需要“钥匙”。

王朝北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枚光卵。净灵罩的银白色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小心翼翼地将光卵靠近金色光膜。

当光卵接触到光膜的瞬间——

嗡!

光膜突然波动起来!像是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金色的涟漪以接触点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来。而光卵内的五谷穗,也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那淡金色的光芒穿透净灵罩,与金色光膜交相辉映!

两种同源的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与此同时,王朝北佩戴的玄青色玉佩,也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层温厚的、青蒙蒙的光晕,笼罩住他全身。龟灵守护的力量,似乎也被这古老农神气息引动,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调和与护持。

就在这光芒交织、共鸣达到顶点的刹那——

金色光膜的中心,无声地“融化”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圆形的缺口!

缺口内,不是井水,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向下的、粗糙的石阶!

通道打开了!

王朝北心中狂喜,不再犹豫,一手紧握光卵,一手抓住绳索,身体一荡,从缺口钻了进去!

穿过缺口的瞬间,他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周身阴冷湿的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燥、温暖、带着谷物清香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双脚终于踩到了实地——是粗糙但平整的石阶。他松开绳索,回头看去,那个金色的缺口正在缓缓合拢,重新化为完整的光膜,隔绝了上方的黑暗和阴冷。

现在,他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个向下延伸的、狭长的天然石洞,洞壁有明显的开凿痕迹,但手法古拙。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前路。空气中那股温暖、燥、带着谷物清香的气息越发浓郁,仿佛置身于一座古老的、堆满丰收粮食的谷仓。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王朝北感觉到自己枯竭的身体和精神,正在被一股柔和而持续的力量温养、滋润。虽然恢复得很慢,但那种生机重新注入涸土地的感觉,清晰无比。

这里,果然对农神遗泽相关的存在有温养之效!

他定了定神,沿着石阶小心向下走去。

石阶不长,大概走了三十多级就到了底。底部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呈圆形,直径约十米,高约五米。石室中央,没有预想中的水井,而是……

一座小小的、石质的祭坛。

祭坛呈方形,高约一米,通体由一种温润的、淡黄色的玉石雕琢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祭坛四周,刻满了古朴的、与农耕相关的图案:人们播种、除草、收割、祭祀……线条简洁而传神,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祭坛顶部是平的,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的凹陷,凹陷内壁光滑,似乎原本应该放置着什么东西。

而在祭坛正前方的地面上,挖着一个小小的、只有脸盆大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微弱的、淡金色的灵光,正是那股精纯水灵之气的来源。池水不多,只有浅浅的一层,却给人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浩瀚感。

“古稷井”的“井水”?

王朝北走到祭坛前,他能感觉到,祭坛和这池水,都与公刘墓的地脉、与五谷穗的气息同出一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本源。这里,或许才是上古祭祀农神后稷的真正核心所在,是彬州地脉中“农神遗泽”这一脉的源头!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光卵。净灵罩的光芒在这里似乎都明亮了一些,罩内的五谷穗更是微微震颤,淡金色的光芒活泼地跳跃着,像久别的游子看到了家门。

王朝北轻轻将光卵放在祭坛顶部的那个圆形凹陷里。

大小,竟然刚好吻合!

仿佛这个凹陷,天生就是为了放置这穗五谷穗而存在的!

光卵落入凹陷的瞬间,净灵罩的银白色光芒自动消散,仿佛完成了使命。五谷穗完全暴露在石室温暖燥的空气和祭坛散发的古老气息中。

紧接着,异象发生!

祭坛突然亮了起来!淡黄色的玉石内部,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流动,散发出温暖而神圣的光芒。四周刻画的农耕图案也仿佛活了过来,光影流转,仿佛能看到先民在田野间劳作的虚影,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古老的祈愿歌谣。

祭坛的光芒与五谷穗的淡金色光芒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稳定的光柱。那几点在穗粒上蠕动、扩张的黑红色污迹,在这纯粹而浩瀚的农神本源气息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淡化!

同时,祭坛前那汪小小的池水,也荡起了涟漪。一丝丝淡金色的水汽蒸腾而起,如同有生命的薄纱,轻轻缠绕上五谷穗,渗入穗粒之中,滋润着它受损的灵性。

五谷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润泽,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稳定,越来越明亮!那层灰败的死气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勃勃的生机与神圣!

成功了!

这里果然能净化并温养五谷穗!

王朝北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和眩晕感顿时如水般袭来。他腿一软,靠着祭坛滑坐下来,大口喘息。

看着祭坛上那穗重焕生机的五谷穗,感受着石室内温暖安详的气息,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后怕,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七信物,已得其四:塔心玉、湖眼珠、龟甲片(融入王佳璐玉佩)、五谷穗(在此净化)。蛇蜕已毁,还剩龟蛇山的蛇蜕(已毁,但或许残骸还有用?)、公刘墓的五谷穗(已获)、黑龙潭的锁龙链。

而第七节点,依旧迷雾重重。

寻龙会的追不会停止,那个神秘的会长和左使,还有更多的魔头爪牙……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至少此刻,他们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王朝北靠在祭坛上,闭上眼睛,贪婪地吸收着石室内温养神魂的气息,同时小心地引导着一丝丝恢复的地脉之力,在体内缓慢运转,修复着过度透支的损伤。

他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玄胡和王佳璐是否安全。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然后,带着净化后的五谷穗离开这里,去面对下一场战斗。

而在祭坛光芒的笼罩下,那穗五谷穗,正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它不仅被净化、被温养,似乎……还在吸收着祭坛和池水中更加古老的本源气息,进行着某种缓慢的、深层次的蜕变。

淡金色的穗粒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像是大地的脉络,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雏形。

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意念波动,从五谷穗中散发出来,轻轻触碰着王朝北的意识。

那波动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尘封了太久的、关于这片土地,关于地脉,关于第七节点的……秘密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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