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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哑道的脚步很稳,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踏下,都仿佛与脚下大地的脉动隐隐相合。这无声的契合,比任何刻意的威慑更让王朝北心惊。他想起传承记忆中关于一些邪修旁门的记载——有专修“地行”、“地听”之术者,能与大地短暂沟通,借地气为己用,甚至能蒙蔽地脉的天然感知。这哑道,恐怕就是此类人物。难怪他出现得如此突兀,又能轻易号令地煞傀儡。

包围他们的地煞须如同一条条暗红色的巨蟒,在林木间无声游弋,始终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既不紧,也不远离,像一个移动的、充满恶意的囚笼。须表面那些倒刺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偶尔滴落粘稠的、散发着腥气的汁液,落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嗤嗤”腐蚀声。

东北方向,是紫薇山真正的腹地,人迹罕至,传说中甚至有精怪出没。树木越来越高大密集,树冠遮天蔽,将本就微弱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林间地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空气湿冷,带着浓重的腐叶和泥土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甜味,越往前走,这味道就越清晰。

玄胡走在王朝北身边,金色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妖气(或者说灵气)很混乱,充满了躁动不安和一种隐晦的恶意。这不像紫薇山正常的灵气流转,更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搅乱、污染了。狐族对山林气机的感应最是敏锐,这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王佳璐紧挨着王朝北的另一侧,玄青色玉佩贴在口,微微发光。她正极力扩展着龟蛇共鸣带来的全新感知。脚下的土地不再仅仅是承载,更像是一张延伸的、敏感的网络。她能“听”到土壤深处虫蚁的蠕动,能“感觉”到远处地下水的微弱流动,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那些地煞须在地下穿行时,留下的、仿佛伤口般的阴冷轨迹。这种感知比视觉更可靠,但也让她承受着更直接的信息冲击——这片土地,在“痛苦”地呻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忽然稀疏,一片被人工清理出来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池子,却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用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泥土夯实垒砌而成。池壁粗糙,刻满了扭曲的、看不出是文字还是图案的黑色符文,符文凹槽里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稀薄的月光下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池子里,注满了同样暗红色的“水”。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腐臭和阴邪之气。更诡异的是,池水表面,不时“咕嘟”冒起一个气泡,气泡破裂时,会有一张模糊扭曲、仿佛在无声哀嚎的人脸虚影一闪而逝。

血池。

这就是鬼魇叟口中“百鬼夜行图”所需的“主魂”来源?还是寻龙会进行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坛?

王朝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五谷穗在他手中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加明亮的淡金色光芒,仿佛在极力驱散周围弥漫的血煞之气。玄胡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她甚至能隐约听到那些池水中哀嚎的魂魄碎片发出的、只有灵觉敏锐者才能捕捉的尖啸。

而在血池正前方,背对着他们,负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正是那位“左使”。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王朝北手中的五谷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欢迎,王先生,还有两位……勇敢的女士。”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书卷气,与这血腥诡异的场景格格不入,“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请你们过来。实在是,时间紧迫,而你们又……太能躲了。”

王朝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越过左使,看向血池后方。那里,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身影,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鬼影众。而在鬼影众之前,还站着三个人,气息阴冷而强大。

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破烂麻衣,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灯笼,正是之前逃走的“冥灯婆婆”。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显然在土陵塬吃了大亏,侥幸逃生。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肥胖,像个肉山,的膛和手臂上布满了层层叠叠、像是缝合起来的疤痕,手里拖着一把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巨大猪刀——这是“屠夫”朱九,以虐和吞噬生灵精血修炼的凶人。

最后一个,则是个千娇百媚、穿着粉红色纱衣的少妇,她赤着双足,脚腕上系着银色铃铛,走动间却没有丝毫声响。她正用一方丝帕掩嘴轻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王朝北三人身上逡巡——“销魂娘子”柳如魅,擅长采补和幻术,笑声能蚀骨销魂。

加上哑道,寻龙会长老会排名前列的魔头,竟然在这里聚集了四个!还有大批鬼影众和地煞傀儡封锁外围。这阵仗,已经不是单纯的“抓捕”或“谈判”了。

“左使大人好大的排场。”王朝北压下心中的寒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知费这么大周折‘请’我们过来,有何指教?”

左使轻轻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有几件事,想和王先生确认一下,顺便……谈一笔交易。”

“交易?”玄胡冷笑,“用刀架在脖子上的交易?”

“玄胡姑娘言重了。”左使的目光转向她,笑容不变,“狐族世代守护紫薇山,对地脉了解颇深。我们会长一向敬重有传承的妖族,若非必要,也不想与狐族为敌。只是……令祖胡青山老先生,似乎对我们有些误会。希望玄胡姑娘能代为斡旋,若狐族愿意,紫薇山节点的‘狐踪石’,我们不仅可以物归原主,还能助狐族重振声威。”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玄胡的爷爷胡青山显然在他们手里,而且“物归原主”的前提是狐族已经失去了狐踪石?紫薇山节点难道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玄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紧兽骨匕首的手指关节发白,但强行忍住了没有发作。

左使又看向王佳璐,语气依旧温和:“王佳璐小姐,龟灵转世,得天独厚。只可惜,龟蛇山蛇蜕已毁,龟灵难全。我会有秘法,可助你补全龟蛇二相,甚至能让你真正继承上古龟蛇二将的完整传承,实力倍增。条件很简单,只需你……交出龟甲片,并在必要之时,助我们稳定龟蛇山节点即可。”

王佳璐咬紧嘴唇,没有回答。补全传承?听起来诱人,但代价呢?交出龟甲片,就等于把龟蛇山节点的控制权拱手让人!助他们稳定节点?恐怕是助纣为虐!

最后,左使的目光重新落回王朝北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至于王先生你……巡守使,地脉正统,七信物唯一合法的继承者与使用者。你的价值,无需我多言。”

他顿了顿,走到血池边,用手轻轻搅动了一下暗红色的池水。水面泛起涟漪,那些哀嚎的人脸虚影更加清晰、扭曲。

“打开‘归墟之门’,需要七信物齐聚,更需要一位‘心甘情愿’、且血脉纯正的巡守使作为‘钥匙’,献上‘诚挚’的祭礼。”左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们会长所求,并非毁灭地脉,而是……掌控它。让这蒙尘千年的力量,重见天,造福我等。王先生,你身为巡守使,难道不想看到地脉之力被真正地、高效地运用,而非像现在这样,被死板的规矩束缚,渐衰微吗?”

他指向血池:“你看,这些,不过是些愚昧的、无用的凡夫俗子的魂魄精血,炼成‘血池’,便能成为开启伟大仪式的燃料。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而你,王先生,你的‘奉献’,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你会成为新秩序的奠基者,而非旧时代的守墓人。”

裸的诱惑,包裹在冠冕堂皇的言辞之下。

王朝北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不是因为左使的话,而是因为他话语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将人命视为草芥燃料的冷漠。血池中那些哀嚎的面孔,在他眼中,恐怕和柴薪没有区别。

“如果我不愿意呢?”王朝北握紧了五谷穗,声音涩。

左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轻轻拍了拍手。

血池后方,两个鬼影众押着一个被黑色锁链捆缚、奄奄一息的人影走了上来。

是胡青山!

老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布满了伤痕,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口的位置,那里的衣服被撕开,露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暗红色的烙印!烙印形状诡异,像一只扭曲的眼睛,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石头——狐踪石!

狐族守护紫薇山节点的信物,竟然被他们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强行镶嵌在了胡青山的血肉之中!那烙印显然是某种恶毒的禁制,不仅禁锢了狐踪石,更在时时刻刻汲取胡青山的生命力和狐族本源!

“爷爷!”玄胡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却被哑道无声无息地拦在面前。哑道木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却透出冰冷的警告。

“,胡老先生可活,狐踪石也可安然取出,物归原主。”左使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不……这血池,还缺一道主魂。狐族长老的魂魄,尤其是与节点信物相连的魂魄,想必能让血池的效力更上一层楼。”

他又看向王朝北:“同样,王先生。我知道你还有亲人,远在西安,对吗?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表弟?我们的人,找到他并不难。还有你,王佳璐小姐,你的父母此刻正在海南享受阳光沙滩吧?真是一对幸福的老人。”

平淡的语气,说出的是最恶毒的威胁。用至亲之人的性命,作为迫他们就范的筹码。

王朝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亲人可能被牵连,但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下作。王佳璐的脸色也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们……!”玄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金色的竖瞳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左使淡淡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道理,“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是选择与我们,开启新时代,保全自己和亲人的性命,甚至获得意想不到的力量与地位……还是选择顽抗到底,看着至亲之人在眼前痛苦死去,然后自己也被炼入血池,魂飞魄散?”

他挥了挥手,冥灯婆婆、屠夫朱九、销魂娘子柳如魅三人,连同周围的鬼影众,齐齐上前一步,恐怖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

血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些哀嚎的人脸虚影似乎更加扭曲痛苦。

胡青山被鬼影众粗暴地拖到血池边,只要左使一声令下,他就会被投入这恐怖的池中。

一炷香。

生或死,或毁灭,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决定。

王朝北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几乎必死无疑,还会连累胡青山和他们的亲人。假意?对方不是傻子,肯定有控制他们的手段,而且一旦踏入这个泥潭,再想脱身就难了。难道真要屈服?

他的目光扫过愤怒却无力的玄胡,扫过脸色苍白、紧咬嘴唇的王佳璐,扫过血池边奄奄一息的胡青山,最后落在自己手中的五谷穗上。

淡金色的光芒依旧温润,传递着古老农神的仁德与生发之意。

仁德……生发……

先祖记忆里,地脉的失衡,源于贪婪与污染。重建平衡,需要的是守护与净化,而非掌控与掠夺。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左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木然的、仿佛被巨大压力击垮的神色,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我需要时间。一炷香不够。打开‘归墟之门’的仪式,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更需要七信物与巡守印记的完全共鸣。我现在的状态,本无法承担‘钥匙’的职责。强行进行,只会失败,甚至可能引发地脉反噬,毁了你们谋划的一切。”

他顿了顿,看着左使微微挑起的眉毛,继续用那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黑龙潭的锁龙链,是最后一枚信物。我必须拿到它,完成七信物的初步共鸣,才能真正调动巡守印记的全部力量。否则,就算你们把我扔进血池献祭,也打不开那扇门。”

这是实话,但也是试探。他要看看,左使,或者说寻龙会对“归墟之门”的了解,到底有多深。

左使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审视着王朝北,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王朝北那副心力交瘁、仿佛被到绝境、却又不得不为亲人妥协的复杂表情,几乎无懈可击。

“锁龙链……”左使缓缓重复,手指轻轻敲击着血池边缘,“黑龙潭,可是个不太平的地方。那里的‘东西’,比侍郎湖底那个半成品的煞灵,可要麻烦得多。”

“所以我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她们的帮助。”王朝北指了指玄胡和王佳璐,“玄胡熟悉紫薇山和周边地形,王佳璐的龟灵守护能克制地煞阴邪,没有她们,我独闯黑龙潭,成功率不到三成。如果失败,锁龙链拿不到,你们的计划照样落空。”

他这是将玄胡和王佳璐也绑上了自己的“”战车,同时暗示自己愿意为了亲人去冒险,但又点出困难和风险,合情合理。

左使的目光在玄胡和王佳璐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血池边的胡青山,似乎在权衡。

屠夫朱九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瓮声瓮气道:“左使,跟这小崽子废什么话!先把这老狐狸扔进去炼了,再把这小娘们儿扒光了送给兄弟们乐乐,不怕这小子不乖乖听话!”他看向王佳璐的目光充满了淫邪和贪婪。

王佳璐气得浑身发抖,玄胡更是眼中机毕露。

“闭嘴。”左使淡淡地瞥了朱九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凶名在外的屠夫瞬间噤声,肥脸上甚至闪过一丝惧意。

“王先生说得也有道理。”左使重新看向王朝北,“归墟之门开启,确实需要完整的仪式和状态完好的‘钥匙’。强行催,适得其反。”

他似乎在思考,几秒钟后,做出了决定:“好,我可以给你时间,也可以让她们协助你。但前提是……”

他手一挥,冥灯婆婆走上前,手里托着一个漆黑的、巴掌大小的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血色纹路的丹药。

“这是‘锁魂丹’。”左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服下之后,三年内若无解药,魂魄会被丹中药力逐渐侵蚀,最终魂飞魄散。当然,只要你们乖乖,事成之后,解药自会奉上,还会给你们想象不到的好处。”

他看着王朝北:“你们三个,每人服下一颗。这是的……诚意,也是保障。”

毒丹控制,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

王朝北看着那三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心中冰冷。服下,就等于将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中。不服,胡青山立刻就会死,他们的亲人也会面临威胁。

没有选择。

至少,表面上看,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伸出手:“我……吃。”

玄胡和王佳璐震惊地看着他。玄胡眼中闪过挣扎,但看到血池边气息微弱的爷爷,最终还是化为了绝望的认命。王佳璐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被王朝北用眼神制止。

王朝北拿起一枚锁魂丹,丹药入手冰凉,那股阴邪的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没有犹豫,仰头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冷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他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盘踞在了心脉附近,像一条毒蛇,静静蛰伏。

玄胡和王佳璐也各自拿起一枚,闭眼吞下。

看到三人都服下丹药,左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挥了挥手,鬼影众将胡青山拖离了血池边,但并未松绑。

“给你们三天时间。”左使竖起三手指,“三天后的子时,带锁龙链来此见我。若到时不来,或者耍什么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哑道,你跟着他们,确保他们……不会迷路。”左使对一直沉默的哑道吩咐道。

哑道微微躬身,表示领命。

左使又看了王朝北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王先生,记住,你亲人的安危,你同伴的性命,还有你自己的未来,都系于你一身。好好把握这三天。”

说完,他不再理会三人,转身走向血池后方,消失在阴影里。冥灯婆婆、屠夫朱九、销魂娘子柳如魅也冷哼一声,跟了上去。鬼影众如同水般退去,只留下哑道和几个傀儡远远监视着。

包围他们的地煞须也缓缓缩回地下,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王朝北三人站在原地,仿佛虚脱了一般。锁魂丹的阴冷感在体内流转,时刻提醒着他们受制于人的处境。

哑道走到他们面前,依旧是那副木然的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是离开这片林间空地的路。

王朝北看了一眼玄胡和王佳璐,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屈辱、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她们不相信王朝北会真的屈服。

王朝北对她们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说。

他率先迈步,朝着哑道指引的方向走去。

第一步,假意屈从,争取到了时间,避免了立刻的血腥冲突和亲人的危险。

第二步,锁魂丹……必须想办法解决。

第三步,黑龙潭,锁龙链,那里是下一个战场,也是……可能的机会。

夜色依旧浓稠,前路依旧黑暗。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可以发生很多事。

也可以……改变很多事。

只是,体内那股蛰伏的阴冷,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们,自由与生命的代价,是何等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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