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枚符文浮现的瞬间,王朝北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的那种安静,是所有杂音退到背景里,只剩下一种清晰的、有节奏的脉动。那脉动来自他的手掌,也来自脚下的大地,两者正在同步——他掌心符文每一次明灭,脚下地面就传来一次轻微的震颤,像心跳。
楼下,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收起笑容,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王朝北。他的眼神变了,从那种礼貌的、带着优越感的审视,变成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贪婪。
“王先生。”男人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传来,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看来传言不虚。您果然是这一代的巡守使。”
王朝北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连这枚符文是什么、怎么用都不知道,它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像身体长出的新器官,陌生又熟悉。
王佳璐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怎么样?”
“不知道。”王朝北如实回答,“感觉……很奇怪。”
玄胡也从窗边退回来,金色的竖瞳盯着他掌心的符文,眼神复杂:“巡守印记。上一次它出现,还是六百年前。”
“有什么用?”王朝北问。
“很多用。”玄胡说,“但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它能调动地脉之力。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丝,对凡人来说也是不可抗拒的伟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也正因为如此,寻龙会会更想得到你。完整的巡守印记,加上你的血,足够他们强行打开一个节点了。”
楼下,中年男人见王朝北没有回应,轻轻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似的:“王先生,我们本可以好好谈谈的。但既然您已经初步觉醒,那我们就得用些……更直接的方式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那七个黑衣人同时动了。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几乎是瞬间就冲进了单元楼里。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在飞速近十二楼。
“他们上来了。”王佳璐转身冲向门口,想锁门,但玄胡拦住了她。
“没用的。寻常门锁挡不住他们。”
“那怎么办?”
玄胡转头看向王朝北:“用你的印记。调动地脉,加固这层楼。”
“怎么调动?”王朝北茫然。
“想着要保护这里。”玄胡语速很快,“想着这片土地是你守护的,想着不能让这些人闯入。把那股情绪,灌注到印记里。”
王朝北看着掌心幽蓝的符文,试着集中精神。
保护这里。
保护王佳璐。
不能让这些人……
掌心的符文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从符文中涌出,像有生命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到地板上。光一接触地面,就迅速扩散开来,沿着地板缝隙蔓延,爬上墙壁,覆盖天花板。短短几秒钟,整个客厅都被一层极淡的幽蓝光膜覆盖,像罩在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里。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和玄胡刚才敲窗户的节奏一模一样,礼貌得令人毛骨悚然。
“王先生,开门吧。”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们不想破坏您的家。那样……不太体面。”
王朝北没有回应。他能感觉到,覆盖房间的光膜正在消耗他体内的某种东西——不是体力,更像是一种更本质的“能量”。那能量从地底涌上来,通过他身体,再灌注到印记里,维持着光膜。但这个过程很粗糙,大量的能量浪费了,像用大坝泄洪的方式浇花。
“看来您选择了不体面的方式。”门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下一秒,门板上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咚!
整扇门向内凸起,门框周围的墙壁裂开细密的缝隙。但幽蓝光膜闪了闪,将冲击力分散到整个房间结构,门没有破。
咚!咚!咚!
连续的撞击。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门板已经变形,金属防盗门像纸一样皱起来,但光膜始终维持着,只是颜色在慢慢变淡。
王朝北感觉到压力。每一次撞击,都像有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口。他咬着牙,努力维持光膜,但体内的能量在快速消耗,掌心符文的亮度也开始减弱。
“这样撑不了多久。”玄胡说,“他们带了破阵的法器。”
仿佛印证她的话,门外的撞击突然停了。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一种尖锐的、高频的鸣叫声响起。那声音穿透墙壁,穿透光膜,直接刺进耳朵里。王朝北感觉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眼前发黑,掌心的符文剧烈闪烁,光膜上出现了裂痕。
“镇魂铃……”玄胡的脸色变了,“他们连这种东西都带来了。”
鸣叫声越来越响。光膜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扩散,眼看就要崩溃。
王佳璐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王朝北身前。
她口的玉佩爆发出强烈的青光。那层龟甲纹路再次浮现,这次不再局限于她身体表面,而是向外扩张,像一个半透明的壳,罩住了整个客厅。青色的龟甲虚影与幽蓝的光膜重叠在一起,裂纹扩散的速度立刻减缓了。
“我能撑一会儿。”王佳璐咬着牙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不会太久。”
鸣叫声还在持续。龟甲虚影也在震颤,表面的六边形纹路明灭不定。
玄胡看向窗外,金色的竖瞳眯起:“得走了。再拖下去,他们会有更多人赶来。”
“怎么走?”王朝北问。这里是十二楼,电梯和楼梯肯定都被堵住了。
玄胡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快速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和刚才驱散影傀的符号不同,这次画的符号更大,结构更复杂,银白色的光芒在玻璃上流淌。
画完最后一笔,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符号中心。
“开。”
玻璃无声地融化了。不是破碎,是像冰遇到高温一样融化出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形洞口。洞口外不是十二楼的高空,而是一个……漩涡?银白色的、缓缓旋转的光之漩涡,内部隐约能看到模糊的景物,像是山林的剪影。
“快进来。”玄胡转头说,“这是狐族的‘隙间术’,能短距离穿梭。另一边是紫薇山。”
王佳璐看向王朝北。王朝北点头,两人同时撤去力量。幽蓝光膜和龟甲虚影瞬间破碎,门外传来门锁被破坏的巨响。
三人冲向窗口。
就在王朝北即将踏入漩涡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门被轰开了。那个金丝眼镜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还在微微震颤。他看到窗口的漩涡,脸色一沉,抬手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他袖中射出,像毒蛇一样扑向王朝北。
王朝北本能地抬起右手去挡。
掌心的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不是防御。
那道暗红色的光撞在符文上,像雪遇到火,瞬间消融。但符文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瞬,王朝北感觉掌心传来一股灼痛,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走!”玄胡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进漩涡。
最后一眼,王朝北看到那个金丝眼镜男人冲到窗前,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漩涡已经闭合。玻璃恢复原状,映出男人阴沉的脸。
然后是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一种粘稠的、没有上下左右的虚无。王朝北感觉自己在坠落,又像在漂浮,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无数细碎的、意义不明的低语。那些低语比之前更清晰了,他现在能听懂一些词:
“归来……”
“守护……”
“七节点……”
“封印……”
然后,脚下一实。
他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腐叶的气味。眼前是月光下的山林,远处是彬州城的灯火,他们真的到了紫薇山。
王佳璐和玄胡也先后从虚空中跌出,落在旁边的草地上。王佳璐脸色苍白,口剧烈起伏,龟甲虚影已经消失了,玉佩的光芒也黯淡下去。玄胡稍微好一点,但呼吸也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刚才那是什么?”王朝北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枚符文还在,但颜色变淡了,像耗尽了能量。灼痛感还在,皮肤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灼痕,形状像一只眼睛。
“寻龙会的‘蚀魂咒’。”玄胡走过来,看了一眼,“幸好你有巡守印记护体,只是表皮灼伤。如果被打中要害,灵魂都会被腐蚀。”
她顿了顿,看向王朝北的眼神多了一丝凝重:“不过,你能直接用印记化解蚀魂咒……这不应该。巡守印记觉醒初期,通常只能被动防御,要经过训练才能主动运用。”
“我什么都没做。”王朝北说,“就是抬手挡了一下。”
“那就是印记的本能反应。”玄胡若有所思,“看来这一代的巡守,天赋比预想的要高。”
王佳璐缓过气来,环顾四周:“这里是紫薇山哪里?”
“后山,靠近九里野狐城遗址的地方。”玄胡说,“我家就在附近,先去那里。寻龙会的人应该暂时追不过来,隙间术抹掉了痕迹,但他们有别的追踪手段,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她领着两人穿过一片松林。月光很亮,林间小径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小院。
院子很旧,是那种老式的农家院,土坯墙,瓦片屋顶,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槐树,冬天叶子掉光了,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夜空。院门是木头的,门上贴的年画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是秦叔宝和尉迟恭。
玄胡推开门。
院子里有人。
一个穿着粗布棉袄、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正用小刀削着一木棍。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王朝北认出了那张脸——虽然苍老了太多,但轮廓还在。是他爷爷的老朋友,胡青山。
但老人的状态明显不对。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右手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渗出血迹。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空洞,涣散,像丢了魂。
“爷爷。”玄胡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您怎么样?”
胡青山缓缓转头,看着玄胡,看了很久,才仿佛认出她来:“小胡啊……你回来了。”
声音沙哑,虚弱。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玄胡的声音在颤抖。
“没……没什么。”胡青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就是问了点事。问了……巡守的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王朝北,看了很久,才慢慢说:“你是……王家的孩子?”
“是我,胡爷爷。”王朝北走上前。
“长这么大了……”胡青山喃喃道,然后突然抓住王朝北的手腕,抓得很紧,“孩子,听我说。寻龙会……他们要的不是地脉。”
王朝北一愣:“那他们要什么?”
“他们要打开……‘那个地方’。”胡青山的呼吸急促起来,“用你的血,加上龟灵守护的印记,再加上……再加上玄狐一族的‘引路符’,他们就能强行打开第七节点。”
“第七节点?”王佳璐问,“是什么?”
胡青山摇头:“不知道。祖上只说,第七节点是禁忌,绝对不能开。开了……会有大灾祸。”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又开始涣散。
“爷爷,您先休息。”玄胡扶住他,转头对王朝北和王佳璐说,“进屋吧。爷爷需要静养。”
主屋是三间平房,中间是堂屋,左边是胡青山的卧室,右边是玄胡的房间。玄胡把胡青山扶进卧室躺下,给他喂了药,盖好被子。老人很快就昏睡过去,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梦话。
三人退到堂屋。玄胡点上油灯——这里居然没有通电,还在用油灯照明。昏黄的光照亮简陋的房间: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一些农具和杂物,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老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王朝北的注意。那是一张黑白合影,七八个人站在一座塔前。他走近细看,心头一震。
是彬塔。
照片上的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其中一个人站在最中间,面容清瘦,眼神深邃。那张脸……和他有五六分相似。
“那是我曾祖父。”玄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间那个人,是你曾祖父,王守拙。他是上一代的巡守使。”
王朝北盯着照片:“上一次地脉苏醒,是……”
“1926年,也是丙午年。”玄胡说,“你曾祖父就是在那一年觉醒,然后……”她顿了顿,“失踪了。”
“失踪?”
“嗯。地脉苏醒期结束后,他就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某个地方镇守,也有人说……”玄胡看向王朝北,“他打开了第七节点,进去了,再没出来。”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王佳璐打破沉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寻龙会的人肯定在找我们,而且他们知道我家长什么样,我回去也不安全。”
“你们暂时住在这儿。”玄胡说,“这里布了阵法,寻常人找不到。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寻龙会既然盯上了你们,就一定会想尽办法。”
她看向王朝北:“你需要尽快掌握巡守印记的力量。还有你,”看向王佳璐,“你的龟灵守护才刚觉醒,需要稳定和提升。否则下次遇到,我们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怎么掌握?”王朝北问。
“跟我来。”
玄胡拿起油灯,推开堂屋的后门。后门外是一个小小的后院,院子里没有种东西,地面是夯实的黄土,上面用白色的石灰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图案。
图案中央,是一个和王朝北掌心符文一模一样的符号。
“这是‘地脉感应阵’。”玄胡说,“你站到中间去,试着和地脉建立连接。不需要做什么,就感受。”
王朝北犹豫了一下,走进阵法中央。
脚刚踩进那个符文图案,一股强大的吸力就从脚下传来。不是物理上的吸力,是能量上的——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空瓶子,突然被进了水龙头,汹涌的能量从地底涌上来,疯狂灌入他的身体。
“放松。”玄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抵抗。让能量流过你。”
王朝北努力放松身体。那股能量起初很狂暴,像洪水冲进狭窄的河道,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剧烈的胀痛感。但渐渐的,随着他放松,能量开始有序起来,沿着某种特定的路径流淌——那路径,正是他手臂上幽蓝脉络的走向。
能量流过,脉络就亮一分。
当能量循环了一周,重新回到掌心时,掌心的符文猛然爆发出一阵强光。
不是幽蓝色。
是金色。
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照亮了整个后院。光芒中,王朝北“看”到了之前感知到的地脉网络,但这次更清晰、更完整。七个光点在地图上闪烁:
紫薇山(银白与暗红纠缠)。
彬塔(沉稳的金色)。
侍郎湖(幽蓝的漩涡)。
龟蛇山(青黄交织的两道光)。
公刘墓(厚重的土黄色)。
黑龙潭(深黑色的漩涡)。
以及……第七个。
第七个光点,不在任何已知的地方。它在地图的边缘,颜色是……灰色。死寂的、没有任何波动的灰色。
但当王朝北的意识聚焦过去时,灰色的光点突然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低语,是清晰的、完整的句子:
“吾乃王守拙。后来者,若你听到此言,速离此地。第七节点……不可开。”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金色的光芒迅速消退。王朝北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被王佳璐扶住。他脸色苍白,额头全是冷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看到了什么?”玄胡问。
“我听到了我曾祖父的声音。”王朝北喘息着说,“他说……第七节点不可开。”
玄胡的脸色沉了下去。
“还有,”王朝北看向自己的掌心,符文已经恢复成幽蓝色,但在符文的中心,多了一个极小的、金色的光点,像一枚种子,“我好像……知道怎么用这力量了。”
他抬起手,对着院子里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心念一动。
掌心的符文亮起。
石头无声地沉入了地面,像是被大地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坑都没留下。
王佳璐倒吸一口冷气。
玄胡的眼睛却亮了:“‘地脉归藏’……这是巡守使的中阶术法。你第一次尝试就能用出来?”
“我只是……想着让它消失。”王朝北自己也有些茫然。
“天赋。”玄胡吐出两个字,然后看向王佳璐,“你也来试试。站到阵法的边缘,感受地脉中的‘守护’之意。”
王佳璐点头,走到阵法边缘。她握紧玉佩,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能量涌入。而是一股温厚的、沉稳的力量,像大地的怀抱,轻轻包裹住她。她感觉身体在变重,不是负担,而是一种扎的踏实感。皮肤下的龟甲纹路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稳定地、清晰地显现出来,像一层半透明的、青玉色的甲胄。
她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臂。
龟甲纹路已经覆盖了整个小臂,每一片六边形都清晰可见,边缘有淡淡的金光流动。
“龟灵守护的第一层,‘玄甲覆体’。”玄胡点头,“很好。虽然只是初成,但已经足以抵挡寻常的攻击了。”
她看向两人:“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抓紧时间修炼。寻龙会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估计,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找到这里。”
“三天后呢?”王佳璐问。
“三天后,”玄胡看向院外的夜色,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就得主动出击了。”
“主动出击?去哪里?”
“去彬塔。”玄胡说,“那里是地脉网络的枢纽,也是历代巡守使留下传承的地方。你需要去那里,接受完整的巡守传承。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掌控印记,有能力对抗寻龙会。”
“彬塔现在不是被特别工作组封锁了吗?”王朝北想起湖边那些灰制服的人。
“封锁是对外的。”玄胡笑了笑,笑容有些冷,“但对内……彬塔的地宫,只有巡守使能打开。那些工作组再厉害,也进不去核心区域。”
她顿了顿:“而且,我怀疑工作组里,有寻龙会的人。”
王朝北心里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彬塔之行,恐怕不会顺利。
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紫薇山的夜,还很长。
而在山下的彬州城里,某间酒店的套房中,那个金丝眼镜男人正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那个青铜铃铛。他面前摊开着一张古旧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七个点。
其中六个点已经标注了信息。
第七个点,还是一个问号。
男人拿起笔,在问号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巡守已现,龟灵觉醒,玄狐引路。三之内,必开第七节点。”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紫薇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王先生。”他轻声说,“看看是你先拿到传承,还是我先拿到……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