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4月25，成都东城区牛市口。
陆铭站在一间低矮的平房门口，看着门框上歪歪扭扭的“刘记杂货铺”招牌，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跑遍半个城区找到的“黑市”——专门倒卖各种票证的地方。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国库券，都有人在这里交易。
上辈子的金融经验告诉他，只要有价差，就有市场。1985年的国库券发行才第二个月，很多人还没搞清楚贴现和抵押的政策，加上信息闭塞，农村和城市的价差巨大。
比如，一张100元面额的国库券，在农村可能80块就能收到，拿到城里的银行贴现，能换回98块左右。净赚18块，利润率超过20%。
一天倒腾十张，就是180块，顶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但这是违法的。
至少目前是灰色地带。
“小娃儿，买啥子？”
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他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眼睛不大，但很精明，看人时习惯性地眯着。
“刘叔，我想买国库券。”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你晓得国库券是啥子不？”
“晓得。1985年的，年息9%，五年期，可以到银行贴现。”
刘叔的眼神变了。
“你哪个学校的？”
“三中。”
“学生娃儿懂这些？”刘叔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有点意思。行，你要好多？”
“有多少要多少，但我只有五十块。”
刘叔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国库券。他数出六张，推到陆铭面前。
“这是1985年的，面额十块的。你要的话，八块一张。”
八块收进，十块面额，到期能拿回十四块五（本金+五年利息）。就算现在贴现，也能拿回九块八左右。
转手净赚一块八，利润率22.5%。
陆铭心里飞快算完，点点头：“我全要了。”
六张国库券，四十八块。刘叔找给他两块钱，意味深长地说：“小娃儿，这条路不好走。银行的人现在查得紧，抓到要判刑的。”
陆铭把国库券贴身放好，抬头看着刘叔：“刘叔，如果我帮你收，你给什么价？”
刘叔一愣。
“我在学校人多，农村亲戚也多。谁家有国库券想卖，我帮你收上来。你给个中间价，咱们对半分。”
沉默。
刘叔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少年。十八九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有点磨破了，但收拾得很净。眼神很亮，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那种亮。
“你叫啥？”
“陆铭。”
“陆铭是吧，”刘叔从柜台里拿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这是我收的价：1985年的，八块。1984年的，七块五。1981年的老券，五块。有多少收多少。”
陆铭接过纸，点点头：“三天后我来。”
走出杂货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1985年4月的成都，街道两边是梧桐树，嫩绿的叶子刚抽出来。骑着二八大杠的工人叮铃铃地按着车铃，穿着蓝色中山装的部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偶尔有一辆上海牌小轿车驶过，引起路人侧目。
这是一个百废待兴的年代。
也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年代。
三天后。
陆铭再次出现在刘记杂货铺。
他带回来的是——二十七张国库券。
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两张五十块的大面额。总额加在一起，三百八十五块。
刘叔的眼睛瞪圆了。
“你抢银行了？”
陆铭摇头：“同学家的。我告诉他们，现在卖给我，比等五年划算。而且，我承诺如果将来银行贴息调高，我补差价。”
这是上辈子玩金融的基本作——对赌协议。
刘叔一边数钱一边嘀咕：“你个小娃儿，脑子咋长的……”
这一笔，陆铭净赚六十七块三毛。
是他母亲两个月的工资。
【叮——完成隐藏任务：第一桶金】
【获得奖励：初级金融分析技能】
【当前资金：115.3元（含本金）】
陆铭把钱收好，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成都最繁华的春熙路。
那里有一家新华书店。
他要买书。
不是高考辅导书，而是《电影艺术概论》《中国电影史》《编剧入门》。
既然系统给了中戏的目标，那就必须全力以赴。
1985年的高考，全国统一命题，总分640分（文科）。中戏戏文系的录取线，去年是450分左右。
原身的成绩，总分200分。
差250分。
250分。
陆铭在书店角落站了很久，脑子里飞快计算各科的提分空间：
语文：原身能考80分（满分120），优势是作文好，劣势是基础知识。目标：110分。
数学：原身考30分（满分120），完全没基础。目标：90分。
英语：原身考20分（满分100），基本零基础。目标：70分。
政治：原身考40分（满分100），背的少。目标：80分。
历史：原身考20分（满分100）。目标：80分。
地理：原身考10分（满分100）。目标：70分。
合计：500分。
超出录取线50分。
可行性？只要有系统加持，加上上辈子的学习能力，81天不是不可能。
正想着，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陆铭？”
抬头，是林婉清。
她穿着白衬衫配藏蓝色裙子，手里拎着两本书，脸红扑扑的，像是走急了。
“你怎么在这？没上课？”
陆铭这才想起，今天是周三，应该上课。
“我……我请假了。”
“请假？你脸色不好，又低血糖了？”林婉清凑近一点，关切地问。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香，是那种最普通的洗衣皂的味道，但陆铭闻着，心跳漏了半拍。
“没事，就是来买书。”他把手里的书晃了晃。
林婉清看了一眼封面，眼睛亮了：“你真要考中戏？”
“嗯。”
“那你文化课怎么办？你成绩……”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铭笑了笑：“还有81天，来得及。”
林婉清看着他，突然问：“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天？
哦，那天，那句“如果我考上中戏，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陆铭没想到她会主动问。
“算。”
林婉清的脸更红了，像四月的樱桃。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你好好考。我也……我也考北京。北师大。”
说完转身就跑，麻花辫甩来甩去。
陆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
【叮——情感支线进度更新：初恋的约定（1/1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