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夹杂着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表妹是独生女了?”李哲的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去年过年,你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夸你表妹能,年纪轻轻就在外企当总监,可惜是个独生女,不然还能多个帮衬。当时你就在旁边,笑呵呵地听着。”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实。
李哲彻底没话了,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过了十几秒,他恼羞成怒地吼道:“安雯你是不是有病!你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什么?雪儿就是我外甥女,你爱信不信!”
“嘟嘟嘟……”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心中一片冰冷。
白雪,不是他的外甥女。
那她是谁?为什么李哲要为了她撒谎,甚至不惜对我发火?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心里。
车开到幼儿园门口,我收起所有情绪,笑着接女儿丫丫上车。
“妈妈,今天我们还去吃那家好吃的冰淇淋吗?”丫丫坐在儿童座椅上,晃着小腿问。
“当然去。”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心里稍稍暖和了一些。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保护好我的女儿。
晚上回到家,李哲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抽烟,脸色阴沉,见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丫丫懂事地喊了一声“爸爸”,李哲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丫-丫有些失望,自己回房间玩去了。
我放下包,看着他:“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他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不就是公司那点破事吗?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现在满意了?”
“破事?”我气笑了,“李哲,那辆车是我婚前财产买的,免费给公司用了三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今天还被你那个‘外甥女’当众羞辱。在你眼里,这就是破事?”
“那不然呢?”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烦躁和不屑,“你一个销售经理,开个好车出去谈业务,不是应该的吗?公司给你加油给你报销停车费,你还想怎么样?非要张总给你磕一个?”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
“所以,在你看来,白雪没错,张总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计较,不该反抗,就该打落牙齿和血吞,对吗?”
“本来就是你小题大做!”李哲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白雪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她懂什么?你一个公司元老,跟她一般见识,你丢不丢人?你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做人!”
“亲戚?”我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哪个亲戚?李哲,白雪到底是谁?”
他眼神躲闪,嘴硬道:“都说了是我外甥女!”
“好,”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问问她,你那个独生女表妹,什么时候给你生了这么大一个外甥女。”
“你敢!”李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冲过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
他的失态,几乎是坐实了我的猜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她是你外面那个女人的亲戚,对不对?”
李哲的动作僵住了,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心虚,最后都化成了破罐子破摔的愤怒。
“是又怎么样!”他吼道,“安雯,你别太过分!要不是当年我家里拿钱帮你周转,你公司能开得起来?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李家给你的!你别不知好歹!”
我愣住了。
我们结婚五年,公司是我和他一起创立的。
启动资金,大部分是我这些年做销售攒下的积蓄,还有一小部分,是找我父母借的。
他家里,一分钱都没出过。
因为那时候,他父母嫌我是外地人,本不同意我们结婚。
现在,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那么的陌生。
原来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他觉得我的一切都是他赐予的,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付出,心安理得地背叛我,甚至在我被欺负的时候,还要反过来指责我。
我的心,一瞬间,彻底死了。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李哲,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注册公司,需要五十万验资。我拿出了四十万,你拿了十万。你说那十万是你攒的,其实是你找你妈借的。后来公司步入正轨,第二年我就把那十万块,连本带息,还给你妈了。有银行转账记录。”
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大概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我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手机里,存着当年所有的转账记录,包括我还给你妈钱的截图。”
我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现在,你还要说,我的公司,是你家拿钱开的吗?”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收起手机,转身回了卧室,拿出枕头和被子,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今晚,你睡这里。”
“安雯你……”
“或者,”我打断他,眼神冰冷如刀,“你现在就滚出去,去找你那个女人和她的亲戚。”
李哲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可能没想到,一向隐忍的我,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
他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憋着一肚子气,在沙发上躺下了。
我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靠在门板上,我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恶心。
原来我这五年的婚姻,就是一个笑话。
我打开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练的女声:“喂,安雯?这么晚了,怎么了?”
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现在金城最有名的离婚律师,许静。
“静静,”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可能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