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像一声急促的战鼓。
屏幕上“王琴”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无非是兴师问罪。
我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
“喂?沈月吗?”王琴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是我,阿姨。”我淡淡地回应。
“明凯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这孩子,电话也打不通。”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冷笑。
恶人先告状的戏码,开始了。
“他刚从我这里离开。”
“哦,那就好。”王琴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一转,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月月啊,我听明凯说,你们去看房子了?”
“嗯。”
“怎么样啊?地段好不好?价格贵不贵?”她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关心着。
如果是在一小时前,我或许还会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虚伪和恶心。
“还不错。”我惜字如金。
王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终于切入了正题。
“月月啊,阿姨跟你说个事。”
“你那一百万的嫁妆,取出来了吧?”
来了。
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
势。
“取出来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王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责备。
“那么大一笔钱,你怎么能说动就动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银行利息有多高?就这么取出来,损失多大啊!”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我着想。
句句都是为了钱。
“没关系,我不缺那点利息。”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琴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沈月,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把那一百万,立刻,马上,给我存回银行去!”
她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仿佛她才是那笔钱的主人。
“阿姨,你可能搞错了。”
“那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是我的钱。”
“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跟你们家没关系。”
“你!”王琴被我噎住了,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沈月!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家明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穷,配不上你这城里的大小姐了?”
她开始胡搅蛮缠,给我扣帽子。
“我没有这么想。”我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知道那笔钱是留给明宇的!”
她终于也把这句话吼了出来。
和周明凯如出一辙的理直气壮。
“留给周明宇?”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王琴阿姨,你是不是没睡醒?”
“我沈月的嫁妆,凭什么要给你小儿子买房?”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吗?”
“你……”王琴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家明凯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花了我们家的钱,现在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你们家的钱?请问是哪一分哪一厘?”
“是我这五年吃的米是你家种的,还是我穿的衣服是你家织的?”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
“周明凯这五年,吃穿住行,花的都是我的钱。”
“逢年过节,我给你们二老买的礼物,哪一次低于五位数?”
“你儿子周明宇,从上大学开始的学费生活费,是不是都是我出的?”
“到底是谁在花谁的钱,你要不要我给你算一笔账?”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戳破她虚伪的面具。
电话那头,王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一头濒死的风箱。
“你……你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她开始破口大骂。
“我们家明凯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我告诉你沈月,那一百万,你必须给我吐出来!”
“否则,我跟你没完!”
我冷冷地听着她的咆哮,心中再无波澜。
“阿姨,我也告诉你。”
“钱,我已经花完了,买了房,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一分都没有了。”
“你想怎么样,悉听尊便。”
说完,我不再给她任何骂人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她的号码,周明凯的号码,所有周家人的联系方式。
通通拉黑。
世界,再次清净。
我看着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
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突然觉得,没有了周明凯,没有了他们一家子吸血鬼。
我的未来,好像比这夕阳还要灿烂。
我站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加了两个荷包蛋。
我吃得净净,汤都喝完了。
胃里暖暖的。
心里也前所未有的踏实。
吃完饭,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搜索换锁公司的电话。
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房子里,所有属于周明凯的痕迹,都清理净。
包括那把,他口袋里的备用钥匙。
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
绝不允许任何不相的人,再踏足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