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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凝被问得措不及防。
她正想着要如何圆回去,却听周泽文的身后传来一声温软的女声:“阿文,你在和谁说话?”
周泽文将沈清凝扯了个踉跄,用大衣严严实实地裹住她,转身时,只剩下了无奈的笑意:“晚意,是阿成的妹妹,失恋了跑来找我哭得一塌糊涂。”
周泽文的心跳在耳边沉沉撞击着耳膜。
这曾经让人心安的体温却再也无法暖热沈清凝寒透的身体,她止不住地发抖。
他究竟把她当成了什么?
见不了光的情妇被正室抓包,要他临时编造身份来遮掩吗?
沈清凝抓皱了周泽文昂贵的大衣衣料,试图挣脱。
可还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像铁钳一般,不可撼动。
周泽文低头,不悦的目光与她相撞,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暗含警告,甚至惩罚似的箍紧了她的腰,骨裂般的疼痛炸开。
沈清凝倔强地仰头,水雾在眸子里凝而不落。
周泽文毫不动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
“别忘了你在医院的好朋友。”
沈清凝的身体一瞬僵硬。
悦悦是她从内地逃到港城那年结交的朋友,为她挡下那些混混,被掳到废弃码头,折磨成了植物人。
这些周泽文都知道。
曾经他满怀怜惜地抱住她:“别怕,她是你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让她早点醒来。”
今昔对比,痛彻心扉。
沈清凝颤抖着闭上眼,流下了两行清泪,她不再挣扎,安静温顺得就像一个人偶。
周泽文似乎满意她的顺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转向林晚意时,语气无缝切回春风般的和煦:“小姑娘情绪不稳,我让她哥来接,什么事都重要不过你,我们走吧。”
“等等。”
林晚意踩着细高跟过来。
这是沈清凝第一次看清她的脸,明媚,娇艳,带着被全世界宠坏的恣意。
那张脸,和镜子里的她有七分相似,却又处处不同。
林晚意的美是鲜活生动的。
而她只是一个劣质的复制品。
林晚意笑盈盈地打量她被围巾遮得严实的脸:“遇到就是缘分,让小妹也来play吧,对失恋的人来说,最好的疗伤方法是开启下一段感情。”
周泽文迟疑了几秒,居然应下了:“好。”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崭新的口罩,语气带着残忍的亲昵:“小姑娘哭花了脸,脸皮薄,戴口罩遮一遮。”
沈清凝任他摆弄,眼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哀。
她被强迫塞上了后座。
林晚意自然坐上了副驾,将那双精致的高跟鞋随意踢落,纤白的脚腕一抬,搁在了周泽文的膝盖上:“穿了一整天,脚都快断了,真羡慕你们男人,永远不用受这种罪。”
周泽文低笑一声,右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左手却极其熟稔地覆上了她的脚踝,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下次我让品牌把秀场的鞋跟都锯了,或者,脆我抱你进去?”
林晚意嗔笑着踢他一脚:“少贫,小妹还在呢。”
周泽文这才像是记起后座有人,从后视镜里飞过地斜睨了沈清凝一眼,像是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好,不说了,想你也饿了,车里放着你最喜欢的那款爱尔兰的牛,记得喝。”
沈清凝蜷缩在后座,厚重的围巾和严密的口罩,让她产生窒息的错觉。
痛觉尖锐到极致,反倒催生出一种麻木的茫然。
她怔怔看向前方。
周泽文有重度洁癖,她记得有一次自己低血糖发作,眩晕中撕开一能量棒,碎屑不小心掉落在脚垫上。
周泽文当即沉了脸,在台风天的高速上将她丢下车。
那时他眼里的不耐与嫌恶,她至今仍清楚记得。
可如今林晚意在他车里脱鞋,把脚搁在他膝头,他纵容笑着,甚至亲手为她揉按。
真可笑啊。
原来所有的原则与禁忌,皆是因为不爱。
“小妹,这牛很好喝,你要喝吗?”
林晚意突然开口,手臂越过座椅,将牛瓶递来。
沈清凝下意识抬手要接。
指尖相触的刹那,林晚意像是没拿稳似的,突然松手。
牛掉落在地,泅湿脚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