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鹿眠点点头,小脑袋里被好吃的三个字填得满满当当,攥着管家爷爷粗糙手掌的小手微微用力,迈着短腿,一摇一摆地慢慢往里挪动。
客厅沙发上,苏凛指尖夹着一本未合的书,漫不经心的坐姿透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听见门口的动静,原本慵懒搭在扶手上的手腕微微一顿,冷冽的目光精准地投向门口。
他顿了两秒,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视线扫过满脸堆笑的管家,又在周围逡巡一圈,没见着半分那“便宜弟弟”的影子,眼底漫上一丝不耐。
管家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连忙矮下身,把藏在自己腿边的小不点往前轻轻推了推,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急切:“眠眠,快,叫哥哥。”
苏凛了然地挑了挑眉,这才低头,好久没见到这么小的生物了。
苏鹿眠从小在末世长大,连呲牙咧嘴的丧尸都不怕,更别说面前人模人样的哥哥了,苏鹿眠只想着要吃东西,于是开口道:“哥哥你好!我要吃汉堡包!”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但是语气豪情万丈,那叫个理所应当。
系统0090 简直要吓一跳,忙在脑海中提醒道:“宝宝,那是你哥哥,是大反派,你这样说话他会打你的,还有你怎么突然要吃汉堡包了,末世也没那玩意儿啊。”
苏鹿眠完全不理解这个光球在说什么,只好挑着他能理解地回答道:“你说的带我找家人,家人就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汉堡包是爸爸妈妈当时要走的时候答应带我去吃的。”
“现在我找到家人了,当然就可以吃了。”
还没听小幼崽把话说完,系统0090就想转身抹眼泪了,天可怜见的,幸好自己把这小幼崽带过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至于攻略大反派、改变剧情的任务……先放放吧。这么小的小朋友,懂什么任务啊,先让他好好吃顿饱饭、过几天好日子才是正经事,这么大点小朋友他能知道什么呀。
于是0090点了下头,老气横秋道:“宝宝你说得对,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宝宝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对此苏鹿眠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认可地点点头,“球球你也说得对。”
就这样一崽一统好似达成了什么重要的约定一样。
这时一旁的管家有点瑟瑟发抖,没想到这小少爷还是个不怕生的,这栋别墅里,就属这三少爷最阴晴不定了。
苏凛嘴角勾着笑,漫不经心地看着一旁的小崽子,这来历不明的小崽子长得倒是真漂亮。瓷白的小脸蛋因为走路带着点红晕,头发有点凌乱地贴在小脑袋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了几分软萌,眼睛水汪汪的。
凑在一起,像一个精致又易碎的小洋娃娃,看着小小的很脆弱,但仔细看去又有一种野草般的鲜活劲儿,让人瞧着就忍不住心生几分怜惜——当然,这想法在苏凛心里只存在了一瞬就消失了。
苏鹿眠见面前的哥哥不说话,只知道盯着他看,又很有礼貌地提醒了一句:“哥哥,汉堡包。”
管家知道主人家的规矩,缩了缩脖子,也没敢提醒这位小少爷。
倒是苏凛盯着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不点看了半晌,那直白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倒让他原本的不耐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好笑,他薄唇微勾,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又裹着几分冷意:“汉堡包?”
苏鹿眠听了仰着小脸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小脑袋还跟着点了点,像复读机一样又说了句:“是汉堡包。”
好像吃到汉堡包是什么任务一样。
“没有。”苏凛的语气轻飘飘的,语气中似有嘲弄,后又顿了顿,故意补充了一句,“就算有,也不给你吃。”
“没人要的小东西。”
这话落音,管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着这三少爷还真是……刻薄,又生怕这小少爷哭闹起来,惹得三少爷动怒。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苏鹿眠听完,脸上的期待不过是淡了些,还有点生气,却是半点要哭的意思都没有。他小嘴一撅,对着苏凛哼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却硬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苏鹿眠在末世听着“没人要”的次数多了,现在也脱敏了,但自己哥哥这么说他还是有点生气,于是大声道:“哥哥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要是我没人要,你也是没人要的大东西!”
苏凛:“……”
不远处办公的苏知珩神情也顿了顿,好像这吵闹打扰到了他似的。
苏凛有点不可置信,他哪来的胆子这么跟他说话,谁稀罕当这死崽子的哥哥啊,苏凛正要继续说,苏鹿眠就往旁边挪了挪小步子,刻意和苏凛拉开了距离,还“哼”了一声,像是还在生气。
管家见状,平复了下砰砰乱跳的心脏,连忙上前两步,蹲下身哄着:“对对对,不吃不吃,咱们不吃那个。”关键那汉堡包也没有啊,家里根本没人是需要吃那玩意的。
管家偷偷抬眼瞥了眼一旁又坐到沙发上的苏凛,神情像是也被气到了,但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苏鹿眠的小脑袋,“眠眠是不是饿了?管家爷爷让厨房给你做甜甜的蛋羹好不好?滑滑嫩嫩的,可好吃了。”
苏鹿眠虽然不知道蛋羹是什么,但只要能吃眼睛又亮了起来,他早就饿的不行,说吃汉堡包也只是希望家人想起跟他的约定而已,但没人想起来也没关系,反正他以前爸爸妈妈也没有给他生哥哥这个生物,于是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道:“好。”
管家立刻站起身,对着厨房的方向吩咐了一句,又转身陪着苏鹿眠,怕他再说出什么惹三少爷不快的话。没过多久,厨房的佣人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羹走了过来,白瓷碗里的蛋羹细腻光滑,还撒了一小撮切碎的葱花,香气慢悠悠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