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辛基的冬日,天亮的很晚。
深灰色的天鹅绒窗帘挡着窗外,只有几缕晨曦在地毯上投下一点光亮。
达蒙·霍尔德睁开眼。
久违的清爽。没有脑子要炸开的剧痛,没有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的幻听,更没有那种想毁灭世界的暴躁感。这一觉睡的舒坦。
满血复活。
他动了动手指,触感温热,像上好的丝绸。
视线聚焦,他发现自己正像只巨型的章鱼,手脚并用地缠在一个娇小的身躯上。脸埋在女孩颈窝,鼻尖全是那股让他上头的奶香味。
林软软还在睡。
大概是被这人形抱枕压累了,她像只小猫蜷缩着,脸颊泛潮红,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想狠狠欺负一下。
达蒙撑起上半身,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就是他的药。
活的,热的,能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睡觉的——人形安眠药。
“唔……”
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
林软软是被憋醒的。她迷迷糊糊睁眼,还没看清状况,就感觉嘴唇上有什么东西在磨蹭。
冰凉,粗糙,带着一股子危险气息。
她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一张帅得人神共愤、此刻却显得格外惊悚的脸正悬在她上方。冰蓝色的眼睛迷人又危险,带着玩味的看着她,她的唇形很漂亮,唇珠圆润,色泽粉嫩,达蒙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描摹她的唇形,指腹按压着唇珠,那架势不像是在摸人,倒像是在盘核桃。
“醒了?”
男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
“啊!”
林软软却吓得差点原地升天,本能地往后一缩,整个人直接从床沿滑了下去。
“小心!”
就在她以为要跟地毯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铁臂横空捞过。
天旋地转。
她重新跌回了那个充满雪松冷香的怀抱。
达蒙心情似乎不错,没计较她的躲避。他把人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早安,我的药。”
这个吻很轻,却像烙铁一样烫得林软软浑身一抖。
“先……先生……”她结巴得像舌头打结,浑身僵硬如尸体。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推开。
“先生,早餐已经……”
管家阿尔弗雷德推着餐车进来,话说到一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老管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餐车猛地一抖,咖啡壶盖“叮”的一声脆响。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有着重度洁癖、连亲弟弟靠近三米都要消毒的家主,此刻衣衫不整地赖在床上。
怀里还紧紧抱着昨天抓回来的那个东方女孩。
最让阿尔弗雷德感到惊悚的是,先生脸上竟然挂着……类似“宠溺”的表情?
OMG这简直就是铁树开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够了吗?”
达蒙懒洋洋地扫了管家一眼,眼神瞬间降温,恢复了平日的暴君模式。
“抱……抱歉,先生!”
阿尔弗雷德冷汗瞬间下来了,头都不敢抬,动作僵硬地把餐车推到床边,“我这就滚,这就滚。”
“等等。”
达蒙叫住他,“东西留下,人滚。”
管家如蒙大赦,逃命似的退了出去,溜的贼快,门关得也快。
林软软此时羞耻两只手脚扣紧,满脸涨的通红,他和她这副模样嗯“········”,被管家撞见,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挣扎着想起来结巴的到:“我……我去洗漱,然后下床吃饭。”
“谁准你下床了?”
达蒙一只手扣住她的细腰,稍微用力,就把她按回了自己腿上。他靠在床头,随手端起一碗燕窝粥,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这姿势暧昧至极。
“张嘴。”
林软软瞪大眼:“我有手,我自己能……”
“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到“要我嘴对嘴喂你”,话音刚落,林软软秒怂,达蒙眼神一沉,勺子强势地抵在她的唇缝上,语气没得商量,林软软只能屈辱地张嘴,含住了勺子。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却尝不出半点甜味。
达蒙似乎很享受这种投喂宠物的过程。
他一只手端碗,另一只手却不老实。指尖顺着睡袍领口滑入,沿着锁骨游走,最后停在她后颈那块软肉上,轻轻捏弄。
这触感太暧昧了。
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玩具,又像是在给猫顺毛。
“唔……”
林软软羞耻得满脸爆红,耳根都在发烧。她含着勺子不敢松口,身体因为敏感微微颤栗,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受惊过度的小仓鼠。
达蒙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暗色更浓。
那是一种黏腻的、拉丝的、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眼神。
“真乖。”
他抽出勺子,大拇指擦过她唇角的一点汤渍,然后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吮掉。
这个动作太欲了,林软软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这哪里是吃饭,简直是一场精神凌迟!
一顿早餐吃得林软软消化不良。
好不容易等到这尊大佛放下了碗,林软软鼓起全部勇气,抓紧这难得的空档开口。
“达蒙先生……”
她声音细若蚊蝇,“今天是周一,我……我想回学校上课。”
空气瞬间凝固。
达蒙嘴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转过头,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冷漠。
“当啷。”
银质勺子被扔回碗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他轻声问,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林软软吓得一哆嗦,但想到那是自己唯一的出路,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是全额奖学金,缺课太多会被取消资格的。而且下周还有设计大赛……”
“林软软。”
达蒙打断了她,身体前倾,逼视着她的眼睛,“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力道大得生疼。
“从昨晚开始,你的人生只剩下一件事——治好我。”
他的声音冷酷无情,像是在宣判终身监禁,“至于学校、奖学金、梦想……那些东西和你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
林软软急了,眼眶瞬间红透,“那是我的未来!你不能因为你有病,就毁了我的一辈子!”
“未来?”
达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做霍尔德家族的药,就是你这辈子能拥有的、最昂贵的未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软软的抗议,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向更衣室。
“阿尔弗雷德。”
他按下墙上的通讯器,“让人进来。”
不到一分钟,主卧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管家,而是一群穿着黑色职业装、提着工具箱的男男女女。赫尔辛基最顶级的私人造型团队,俗称“换头小分队”。
“给她量尺寸。”
达蒙站在穿衣镜前,一边慢条斯理地扣衬衫扣子,一边从镜子里指了指缩在床角的林软软。
“是,霍尔德先生。”
造型师们鱼贯而入,瞬间围住了那张大床。
林软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女助理架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但那两个助理的力气很大,像摆弄一个木偶一样把她摆成“大”字型。
冰凉的软尺贴上皮肤。
胸围、腰围、臀围、臂长、腿长……
造型师们面无表情地在她身上量来量去,嘴里报出一串串数字,旁边的助手飞快记录。
哪怕同为女性,这种被当众扒光了(虽然穿着睡袍)测量数据的感觉,依然让林软软感到一种深深的屈辱。
这不像个人。
倒像是一头正在被评估肉质等级的牲口。
“啧,这身材比例一般啊。”
一个留着短发的首席造型师一边量,一边用一种挑剔甚至轻蔑的眼神打量着林软软,“胸有点大,穿高定不好看,得束一下。”
她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以为这个东方女孩听不懂,语气里满是傲慢的凡尔赛味儿。
毕竟能爬上霍尔德先生床的女人,在她们眼里,不过就是个以色侍人的玩物。这种玩物她们见多了。
“动作快点。”
短发造型师不耐烦地催促手下,手里的软尺甚至有些粗鲁地勒进了林软软的肉里,“别耽误霍尔德先生的时间。”
“嘶……”
林软软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娇嫩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痕。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更衣室方向传来。
众人动作一僵。
达蒙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但也让他身上的戾气更加逼人,简直就是行走的低气压制造机。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目光落在林软软手臂那道红痕上,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谁弄的?”
他轻声问。
短发造型师手一抖,软尺掉在地上。她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解释:“先……先生,我只是想量得准一点……”
“我花钱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评价我的东西的。”
达蒙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红痕,像是在确认瑕疵。随后,他转头看向那个造型师,眸光如刀。
“还有,记住一点。”
“她的皮肤很贵。比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贵。”
“弄坏了一点,我就拆了你们的骨头赔给她。”
全场死寂。
空气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造型师们吓得腿都软了,那个短发造型师更是直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对……对不起!霍尔德先生!对不起!”
“道歉的对象错了。”达蒙冷冷道。
造型师立刻转向林软软,头磕得砰砰响:“对不起!夫人!是我手脚没轻重!请您原谅我!夫人!”
夫人。
这个称呼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从刚才的轻视、随意,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恭敬和惶恐。
林软软愣住了。
她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造型师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只觉得荒诞。
在这个庄园里,尊严是奢侈品。
而她的尊严,竟然是靠这个剥夺她自由的男人施舍的。
“行了,滚起来干活。”
达蒙不耐烦地挥挥手,“选那件白色的。”
助理们立刻战战兢兢地捧来一个巨大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羊绒连衣裙。面料顶级,剪裁简约,一看就价值连城。
“给她换上。”达蒙命令道。
“我不穿!”
林软软终于爆发了。她一把推开拿着裙子的助理,抓紧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像只炸毛的小兽,“我有衣服!我不要穿你的东西!”
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如果连衣服都换成了他的,那她林软软这个人,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达蒙看着她,眼神沉静得可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把银色的剪刀。
那是刚才造型师用来剪线头的。
“看来你很喜欢这件破烂。”
他一步步走向床边,剪刀在指尖转了一圈,闪烁着寒光。
林软软惊恐地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不想脱,那我帮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拽住她的睡衣领口。
“咔嚓!”
锋利的剪刀落下。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林软软尖叫一声,护住胸口。
原本完好的睡衣瞬间成了碎片,像破布一样挂在她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达蒙面无表情地挥动剪刀,动作优雅而残忍,像是在修剪一株不听话的盆栽。
“咔嚓、咔嚓。”
几下之后,那件陪伴了林软软两年的睡衣彻底报废,变成了地毯上的一堆垃圾。
“这种垃圾,配不上我的药。”
达蒙扔掉剪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只剩下内衣、瑟瑟发抖的女孩。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欲,只有绝对的掌控和冷酷。
他指了指那件白色的羊绒裙。
“穿上。”
“或者光着。”
“你自己选。”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软软用力咬着嘴唇。
她看着地上的碎布,又看了看那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
她知道,他没在开玩笑。
如果她再敢说一个“不”字,这个疯子真的会让她就这样光着身子待在房间里,甚至可能会把她光着扔出去。
在这个疯子的世界里,只有服从。
良久。
林软软颤抖着伸出手,抓过那件白色的裙子。
她背过身,一边流泪,一边屈辱地将裙子套在身上。
羊绒柔软温暖,贴在皮肤上很舒服,却并没有温暖她冰冷的心。
几分钟后。
林软软转过身。
纯白色的裙子完美地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高领的设计遮住了脖子上的掐痕,只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小脸。
在一堆黑衣保镖和灰色装修的衬托下,她白得发光,纯洁得像个误入魔窟的天使。
达蒙看着她,原本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走上前,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指尖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
那是欣赏自己的私有财产时,特有的眼神。
“看。”
他勾起唇角,轻声说道。
“这样才像样。”
“我的软软,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