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种?”
许鸢昂起头,不服的回怼他。
他双手插兜背抵着玻璃,身形颀长,五官轮廓分明,眼皮垂着,嘴角还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
是了,程锦讨厌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她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眼底似乎还蓄着湿润,那双眼睛在明艳的脸上格外突兀。
话在嘴边卡壳,程锦习惯性呛她两句。
头一次,他觉得她现在的模样挺可怜,他随便说两句,面前的人就会哭出来。
他一改吊儿郎当的姿态,站直身子,“斯砚给你骂哭了?许大小姐也有今天。”
许鸢懒得理他贱嗖嗖的样子,这人也不是个好东西。
“让开,你挡道了。”许鸢瞪他。
程锦侧身让开,就在许鸢即将走出去时,他出声叫住。
“许鸢,我大发慈悲,送你回去。”
许鸢停下脚步,免费的司机,不坐白不坐,思考了几秒后,她答应了。
一路上安静得可怕,等红灯的间隙,程锦透过后视镜看见了许鸢心不在焉的模样。
看来这次被贺斯砚骂得不轻,他以前觉得贺斯砚对她实在是太客气了,可真这样,倒有些可怜。
自作自受。
“老贺参加晚宴的事情没告诉你吧,那场晚宴主办方是程家,你猜他带的女伴是谁。”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程锦使劲嘲讽,“反正不会是你这个未婚妻。”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有意的加重了语气。
这些话落在许鸢耳中,格外的难听,她脾气上来,“闭嘴。”
“阿砚只能是我的,谁在他身边我赶走谁就好了。”许鸢垂下眼睫,轻飘飘说着这话。
程锦相信,这种事情许鸢是真的干得出来。
对贺斯砚有一点矛头的,被许鸢察觉,她就会用尽各种手段,让对方不敢起心思。
车子过了十字路口,正朝着许家的方向驶去,许鸢在这时开口。
“拐弯,我去阿砚那里,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程锦:“……”
还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后半程路上,许鸢一言不发,程锦也懒得继续呛她,送到贺斯砚这,他突然有些想留下来看一出好戏。
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人是他带过来的,到时候锅落在他头上,不见得是件好事。
先走为妙。
–
别墅里。
对于许鸢的出现,家里的佣人没有意外,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好好给这位大小姐伺候着。
惹她不高兴,有丢工作的风险。
贺斯砚回来的时间很晚,打开门,一道身影倏然朝着他扑过来。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脸,直到耳边熟悉的嗓音响起。
“阿砚,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等你好久了。”
许鸢双手圈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肩颈,静静的等待被他推开。
贺斯砚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堪堪稳住身子,他垂下眼,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鼻尖。
女孩身体软绵绵的,他怔住,一时间忘记自己应该推开她。
怎么还不推开?
许鸢疑惑的从他怀里仰头,盯着他,唇边漾开笑容。
“阿砚,你怎么不说话。”
快点狠狠推开她,骂她不知廉耻!
她眨巴眨巴眼睛,满是期待。
佣人们识趣的低头各自忙碌。
她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柔软丝滑的布料贴着她白皙的皮肤,不经意一瞥就能看见若隐若现的曲线。
贺斯砚抬手想要将人从怀里拉出去,手悬在半空中,一直没落下手。
几秒后,他握拳垂下手,偏头不去看她,“你先放开我。”
许鸢瘪嘴,不情不愿撒开手,但是依旧站在他身前,没有挪动一步。
褪去浓艳的妆容,那股嚣张劲也没了,站在他面前但倒是显地有几分乖巧。
贺斯砚将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耳廓渐渐泛红,不自然的咳了两声。
“你怎么在这?我没告诉过你我家的密码。”贺斯砚问了句。
许鸢笑起来,脸颊的两个酒窝凸显,“是贺爷爷告诉我的,再说了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可以?”
“……”
难怪改过无数次密码,全都被许鸢破解了。
合着是身边有奸细。
她眼睛亮晶晶的,贺斯砚那些伤人的话突然哽住。
那句,我不同意,又咽了回去。
“我送你回去,你住在我这不合适。”
“我们早晚都得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合适的。”许鸢转身走向沙发,盘腿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
如果等会儿贺斯砚叫人把她拖出去,那她一定要去外面大吃一顿。
佣人走过来,小声道。
“贺先生,需要我们去请许小姐离开吗?”
贺斯砚摆了摆手,“不用。”
“把客房收拾一下。”他补充说。
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沙发,许鸢依旧抱着双臂,盘腿坐着,气鼓鼓的,像只生气的河豚。
随便刺一句,就能起飞。
许鸢脑子里已经想出一本菜谱了,始终没等到他开口。
身边的沙发陷下去,耳畔低沉的嗓音响起,“别气了。”
终于来了。
许鸢扭头,重重哼了声,“你要赶我走,谁家未婚妻是这个待遇。”
“不赶你走。”
“我告诉你,你赶我走我也不会……啊?”许鸢反应过来,瞪大双眼,呆住。
“嗯。”贺斯砚起身,“你住客房。”
愣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幻想的夜宵泡汤了。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贺斯砚会突然妥协让她住在客房,她是不是应该继续无理取闹,说要住在他的房间。
动了动嘴唇,这句话没敢说出口。
真怕他会同意。
许鸢抱过旁边的抱枕,挡在身前,“阿砚,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赶我走的。”
舒坦的在这里休息了一晚再次醒来时,贺斯砚已经在公司了。
佣人给她准备了早餐,用过餐之后,她没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打开手机,她和贺斯砚的聊天记录里,全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只有偶尔提到贺老爷子时,贺斯砚才回那么两个字。
惜字如金。
手机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来自程锦。
是一张来自会场上的照片,贺斯砚坐在席位上,身边坐着宋清宜。
是在参加发布会。
【程锦:许鸢,你猜晚上的宴会,老贺的女伴会不会邀请你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