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威胁笼罩在他心头。
客居京都,名为圣恩,实为质子。
文不成武不就,一场诗会,成为泰安城勋贵圈中笑柄。
连一个科举状元都敢当众讥讽他。
这个亲王世子还真是憋屈…
“皇帝没有直接动手,显然是还有忌惮…”
“我想想…皇帝在忌惮什么?”
“北沧王战死不久,此时若直接对世子出手,恐惹天下非议。”
“北境六边二十万北沧军,以及诸多卫所的将士都视北沧王为军中之神。”
“世子被杀,军中必定有人以此为借口闹事…”
陈寿想了很多,只是原主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颇为混乱,很多事他都看不真切。
究竟是不是皇帝的手笔他也不能确认。
因为在记忆中似乎还有一人也有理由对他动手。
这个人北沧王甚至还专门交代过他。
大周三皇子,萧珵泰。
据北沧王所说,这个萧珵泰一直想要染指边军,曾多次拉拢北沧王府。
如今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嫡长皇子萧珵睿体弱多病,早已被排除太子人选之列。
同为皇后嫡子的萧珵泰无疑是最有希望入主东宫的一位。
陈寿若不幸夭折,北沧王府失去继承人,北沧军群龙无首,那么萧珵泰便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他想要的。
所以这个人也不能排除。
当然,在朝中势力同样不弱的二皇子萧珵凤也有可能。
忽然,陈寿又想到一个人,一个被他忽视的人。
那个被京中别有用心之人吹捧为生子当如陈长生的北沧王庶子,陈康。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虽然在记忆里,这位庶出兄弟似乎一直都很尊敬他。
但世子之争,显然要高于兄弟之情。
思来想去,陈寿只觉得这泰安城似乎举目皆敌。
就算是这巍峨华丽的北沧王府,恐怕也并不安全。
稍不注意,恐怕就要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的注意力再次放到神庭紫府的大道书上。
只有这东西,才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有大道书在,他将来一定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只是现在的他,还需要时间。
不仅需要时间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更要好好梳理一遍,自己身边究竟谁是敌谁是友。
想明白这些后,陈寿缓缓出了口气。
拿起桌子上那些借条一张张翻阅,随后重重搁置,手指敲了敲,自言自语道:
“那就先从这份稀里糊涂的婚约开始吧…”
————
薛太医给陈寿看过脉象,忍不住惊疑道:
“咦?世子殿下…竟全好了?”
一旁的秋菊惊喜道:
“殿下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陈寿微笑不语,心想这或许就是穿越带来的一点福利吧。
薛太医心中却有些疑惑。
明明昨晚来时这位废物世子几乎就只剩一口气了,怎么一夜之间全好了?
薛太医不敢多问,只是叮嘱着再好好将养一些时日,开了几剂温补的方子便走了。
等薛太医离开后,陈寿吩咐道:
“秋菊,叫陈四过来,还有我院里的所有下人,都过来。”
秋菊虽然不懂陈寿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衣面白无须模样的青年走了过来,朝陈寿拱手一礼:
“殿下。”
陈寿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眉眼未抬,始终看着手中那本《论语》。
陈四默默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但他眼底明显多了一些惊讶。
不是因为陈寿在看书而感到惊讶,而是陈寿身上的变化。
虽然陈寿什么都没说,但只是坐在那,那笔挺的腰背,端正的身形,眼眸顾盼之间的气质,竟与之前全然不同。
陈四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陈寿以前的样子,懒懒散散,游手好闲,全然一副废物的模样。
再看眼前的世子…
“这是为何?”
陈四心中不解,但也不敢多问。
没一会儿功夫,院子里陆陆续续走进来七八个人。
都是陈寿这间院子侍候的下人。
除了一名徐娘半老的婆子外,竟全都是二八年华的少女,每一个都生的容貌不俗。
其中有几个大胆的,竟然还时不时对他抛来媚眼。
只是陈寿就像个木头一般,对这些秋波统统视而不见。
并非他不近女色,只是在弄清楚自己身边究竟谁可靠谁是蛇蝎之前,他完全不敢乱来。
陈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秋菊的脸上。
小丫头一愣,咧嘴笑道:
“殿下,都叫来了。”
陈寿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众人问道:
“昨夜我落水,是谁把我捞起来的?”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看向秋菊。
秋菊胸脯一挺,一脸灿烂回道:
“回殿下,是奴婢…”
陈寿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这么说来我倒是该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秋菊大大咧咧,摆手笑道:
“嗨,不用,这本就是奴婢该做的,殿下…”
但说着说着她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世子殿下的脸虽然是在笑,可眼神却怎么那么吓人?
陈寿语气依旧平淡。
“你既是我的贴身丫鬟,为何没在第一时间发现我落水?”
秋菊一愣,随后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她立即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颤声道:
“殿下…奴婢…奴婢当时不在…”
陈寿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随后微微抬眼,目光看向其他人。
这一眼,所有如花似玉的丫鬟下人包括那位老婆子全都齐刷刷跪了下来。
磕头道:
“殿下饶命,昨晚我也不在…”
“奴婢…奴婢去了前院…”
“殿下饶命…”
整个院子里,除了坐着的陈寿,就只剩下陈四一人站立。
陈寿转头好奇地看了眼陈四,问道:
“你呢?”
陈四倒没有像这些丫鬟那般吓得半死,只是皱眉回道:
“回殿下,昨晚诗会之后,殿下因恼怒属下不曾出手教训新科状元,罚属下去…去万春楼过夜。”
陈寿闻言一愣。
“万春楼?我罚你去万春楼做什么?还有,这万春楼又是什么地方?”
陈四脸色微微涨红,眼中明显带着些许恼怒,却不敢发作。
“殿下又何必再羞辱我…”
“陈四这条命是王爷给的,殿下若想要尽管拿去…”
“只求殿下莫要再羞辱于我…”
陈寿更加不解,错愕道:
“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了?”
话音刚落,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些关于陈四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