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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24年10月11,双十惨案发生后的第二天。

广州城上空阴霾密布,珠江江面的风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英帝国主义的炮舰在白鹅潭嚣张地游弋,炮口直指大元帅府,企图用武力迫孙中山向商团投降。

商团的残暴屠和洋人的无理涉,让大元帅府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不能再退了!再退,革命政府的基就要被这帮买办和军阀连拔了!”

会议室里,一向温和的孙中山先生,此刻眼角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茶盏剧烈地跳动。这个为了中国革命奔走了一辈子的伟人,在经历了无数次妥协和退让后,终于在这一刻,下定了铁血的决心。

“陈廉伯勾结帝国主义,屠我无辜平民,罪不容诛!生死关头,唯有快刀斩乱麻,成败在此一举!”

孙中山威严地环视着廖仲恺、蒋介石等人,坚定地下达了那道改变中国近代军事史的命令:

“立即成立革命委员会!调集警卫军、湘军一部,以及——黄埔军校教导团与全体学生军!包围西关!不惜一切代价,彻底肃清商团叛乱!”

……

随着大元帅府的命令下达,整个广州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10月14,深夜。长洲岛。

“滴滴答——滴滴答——!”

凄厉的紧急号音,突兀地划破了黄埔军校沉闷的夜空。这不是平时的练号,而是带着浓郁味的一级战斗警报!

四百多名黄埔一期生,迅速在场上列队。没有了往的窃窃私语,人人都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阅兵台上,黄埔军校校长蒋介石一身笔挺的黄呢子军装,腰佩中正剑,面容冷酷如铁。

“孙大元帅有令!”

蒋介石洪亮的声音在场上震撼炸响。

“商团叛乱,屠我同胞!自即刻起,黄埔军校第一期全体教职工、学生,全部编入战斗序列!上膛,刺刀出鞘!今夜拂晓,兵分五路攻入市区,誓灭商团!”

“!!!”

狂热的怒吼声,从四百多个年轻的膛里猛烈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站在第一营第三连的队列里,17岁的沈昭宁一言不发。他没有跟着陈赓、杜聿明他们激动地大吼,但他握着苏制水连珠枪带的手,却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散会后,一期生们迅速返回宿舍,进行战前最后的准备。

昏暗的煤油灯下,第一队宿舍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几个从北方来的、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农家子弟,正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

17岁的宋希濂眼圈通红,他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粗糙的草纸,就着微弱的灯光,艰难地拿着铅笔,开始写遗书。

“爹,娘。儿子明天就要上战场了。自古忠孝难两全,若儿子不幸战死,请二老不要伤心……”

写到这里,宋希濂轻轻地抽泣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草纸上,晕开了模糊的铅笔字。

听到这压抑的哭声,正在默默压着的杜聿明沉重地叹了口气;21岁的陈赓则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光头,眼睛里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沈昭宁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死死地凝视着这真实、又无比悲壮的一幕。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合身的灰色军装。昨天在西关街头,那个被机枪扫中、倒在血泊中的女学生,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老子散尽家财搞风投,在长官面前装孙子,不要脸地去苏联军舰上化缘……”

沈昭宁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心里愤怒地咆哮:

“我到底是为什么?我特么只是想在乱世里保住我爹的家产,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啊!这该死的世道……我真不想当什么名将啊!”

但是,历史的滚滚车轮,已经无情地碾压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宋希濂,又看了一眼视死如归的陈赓和杜聿明。这些未来名震天下的顶级将帅,现在还只是随时有可能在明天残酷的巷战中夭折的热血青年!

他们太穷了。除了满腔热血,他们连一个像样的急救包都没有!

“如果这群保镖都死了,老子在战场上还能活几分钟?!”

沈昭宁剧烈地喘着粗气,他骨子里的那股“护犊子”的暴脾气和资本家的疯狂本能,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恐惧!

“都特么给我停下!不许写了!”

沈昭宁猛地一声破音怒吼,粗暴地一把夺过宋希濂手中的半截铅笔,用力砸在地上!

在全宿舍的目光中。

17岁的见习军需副官,像疯了一样掀翻了自己的床铺,从最底下吃力地拖出被他视若性命的那个特制牛皮大铁箱。

“哐当!”

沉重的箱子盖被掀开。

耀眼的金属光泽和浓烈的药水味,瞬间冲击着宿舍里每个人的神经!

“陈大哥!杜二哥!左权!希濂!”

沈昭宁双眼血红,像一头护食的饿狼,疯狂地从箱子里往外抓东西,毫不客气地砸在他们怀里。

“遗书不许写!明天,谁也不许死!”

沈昭宁抓起两把锃亮的德国原厂毛瑟C96(二十响快慢机),配上装满的牛皮弹匣带,直接塞进陈赓和左权的怀里。

“你们俩身手最好!这二十响给你们!遇到商团的火力点,别特么给我心疼,拨到连发模式,直接一梭子扫过去!”

陈赓愣住了,捧着这把价值连城的器,手都在颤抖:“昭宁,给了我们,你用什么?”

“我躲在你们后面,用不上这玩意儿!”

沈昭宁咬着牙,又从箱底抓出几把锃亮耀眼的袁大头,每人兜里硬塞了五块。

“这钱贴身放好!防弹、挡煞,关键时刻还能买路!宋希濂,这四卷德国高压绷带和云南白药你拿着,打穿了动脉立刻死命勒住!”

最后,沈昭宁红着眼睛,死死揪住杜聿明那宽厚的肩膀:“杜二哥!你背囊里那十个手榴弹,引信都给我拧松一点!遇到机枪阵地,别傻乎乎地端着刺刀冲锋,拿手榴弹砸!谁敢去拼刺刀,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他!”

听着这个17岁的少爷带着哭腔的怒吼,看着怀里沉甸甸的德国原装枪械、银元和救命药品,陈赓、杜聿明等人的眼睛湿润了。

在这一条人命不如一条狗的乱世中,沈昭宁这种霸道而温暖的“物资关怀”,成了稳定军心最有效的镇定剂。

“昭宁兄弟。”

陈赓将那把二十响郑重地在腰间,拍了拍沈昭宁单薄的肩膀,语气坚如钢铁:“你放心!今晚只要我陈赓还有一口气,就算商团的炮弹落下来,我也替你挡着!”

“都给老子活着回来吃肉!”沈昭宁故作凶恶地骂道。

夜色深沉,黄埔的码头上,几盏熄灯的运煤船已经准备就绪。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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