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祖宅的最深处，有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间正厅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不是顾北院子里的那棵，这棵更老，树要三人合抱，枝叶遮天蔽，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阴影里。
这里是顾家老祖顾青山的闭关之地。
顾青山已经在这里闭关了三十年。
三十年前，顾家还是青云城的一流家族，有三位金丹修士坐镇，产业遍布半个北域。那时候的顾家，风光无限，连城主府都要礼让三分。
但一场变故改变了一切。
顾家的对头，同为金丹家族的刘家，不知从哪请来了一位元婴散修，联手围攻顾家。那一战，顾家三位金丹修士战死两位，只剩下顾青山重伤逃回。刘家也被那位元婴散修反手灭门，理由是“办事不力”。
那位元婴散修后来不知所踪，但顾家也因此元气大伤，从一流家族跌落到三流，再也没能爬起来。
顾青山闭关三十年，试图疗伤，但伤势太重，非但没能痊愈，反而每况愈下。这些年，顾云峰和柳如烟想尽了办法，各种疗伤丹药吃了无数，可顾青山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
到了今年，已经油尽灯枯。
顾北跟着忠伯赶到小院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顾云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着来了。柳如烟扶着他，眼圈通红。顾南站在一边，手足无措，脸上挂着泪痕。还有几个旁系的族老，都是须发皆白的老人，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看到顾北进来，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目光复杂，有期盼，有绝望，有茫然。
顾北没管那些目光，径直走到正厅门口。
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老祖他……”顾云峰开口，声音嘶哑，“吐了好多血……气息越来越弱……”
顾北伸手推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正厅里很暗，窗户都关着，只点了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勉强照亮了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的老人。
顾青山。
顾北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老祖一次，那时候的顾青山虽然也老，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而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已经看不出当年金丹修士的风采了，就像一个普通的、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的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地上也有一滩暗红色的血，已经涸了。
顾北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搭在顾青山的手腕上。
入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像是随时会停止。
【检测到目标：顾青山（金丹初期）】
【状态：重伤垂死，经脉断裂七成，丹田破损，寿元将尽。】
【可复制物品：顾青山的金丹修士感悟（残缺）】
【可复制物品：《青木长生诀》（黄阶上品，残缺）】
【可复制物品：顾青山的疗伤经验（完整）】
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
顾北的目光落在“金丹修士感悟”和“疗伤经验”上。
金丹修士感悟，对他这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来说，暂时没用。但疗伤经验……
顾青山的疗伤经验，是完整的。
这意味着，顾青山这三十年里，尝试过无数种疗伤方法，有成功有失败，这些经验，都储存在他的记忆里。
如果能复制这些经验，或许能找到救治顾青山的方法。
但问题是，顾青山现在昏迷不醒，无法接触，无法观察，怎么复制？
系统提示：复制需要接触或观察目标运转功法。
顾青山现在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运转功法了。
顾北皱起眉头。
这时，顾云峰被柳如烟扶着，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北儿……”顾云峰看着床上的父亲，眼泪掉了下来，“老祖他……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顾北没说话，只是盯着顾青山，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顾青山的伤势，系统分析得很清楚：经脉断裂七成，丹田破损，寿元将尽。
这种伤势，普通丹药本没用。
除非……
顾北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小还丹。
一品丹药，疗伤圣药，据说能修复经脉，温养丹田，对金丹期以下的伤势有奇效。
但小还丹极其珍贵，整个青云城，只有城主府每年能从郡城弄到几颗，用来赏赐有功之臣。顾家这种三流家族，本弄不到。
而且，就算弄到了，以顾青山现在的状态，一颗小还丹也不够。
至少需要三颗。
三颗小还丹，市价至少三千块下品灵石。
顾家现在连三百块都拿不出来。
那么，就只有一条路了。
自己炼。
顾北的目光，落在了系统光幕上。
【可复制物品：小还丹配方（黄阶上品）】
【来源：城主府寿宴时接触丹药实物（解析度42%）】
【功能：可炼制小还丹，对金丹期以下伤势有显著疗效。】
【复制所需：复制点500点。】
五百点复制点。
顾北现在只有223点——之前剩下的107点，加上这几天隐藏修为获得的点数，以及刚才改进止血散配方获得的点数。
还差277点。
而且，就算复制了配方，他也不一定会炼。小还丹是一品丹药，炼制难度比止血散、驱虫药剂高得多，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成功率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更重要的是，炼制小还丹需要的材料，比驱虫药剂珍贵十倍不止。其中几味主药，恐怕整个青云城都找不到。
此路不通。
顾北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盯着顾青山苍白如纸的脸，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系统曾经提示，复制小还丹需要“接触丹药实物”。
也就是说，他见过小还丹，甚至摸过小还丹。
什么时候？
顾北仔细回忆。
城主府寿宴……对了，三个月前，城主寿宴，赵家献上了一颗小还丹，得到了城主的赏赐。当时那颗小还丹就在桌上，顾北给赵雄敬酒时，从旁边经过，看到了那颗丹药。
但只是看到，没有接触。
等等……
顾北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当时赵雄接过小还丹后，随手放在了桌上。顾北敬酒时，不小心碰倒了酒杯，酒洒在了桌上。他连忙去擦，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装小还丹的玉盒。
虽然只是碰到玉盒，没有直接碰到丹药，但系统当时确实提示：【检测到一品丹药‘小还丹’，解析度42%。】
这说明，系统对“接触”的定义，比顾北想象的要宽泛。
只要接触到盛放丹药的容器，就算接触到了丹药本身。
那么……
顾北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他能在系统解析的基础上，推演出小还丹的完整配方呢？
42%的解析度，确实很低，但至少有了基础。加上他前世的知识，加上系统给他的那些炼丹经验，再加上顾青山的疗伤经验……
或许，真的可以推演出完整的配方！
就算推演不出来，推演出一个简化版、效果差一些的版本，也总比没有强！
顾北立刻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系统，以现有42%解析度为基础，结合顾青山的疗伤经验，推演小还丹完整配方。】
光幕闪了闪，浮现一行字：
【推演需消耗复制点200点，成功率：18%。是否继续？】
18%的成功率。
很低。
但顾北没有犹豫。
“继续。”
【消耗复制点200点，开始推演……】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飞快滚动，大量复杂的数据和图形闪过。顾北看不懂那些图形，但他能感觉到，脑海里有两股信息在碰撞、融合。
一股是系统对小还丹的解析数据，虽然只有42%，但很精确。
另一股是顾青山的疗伤经验，庞大而杂乱，像是一团乱麻。
系统正在将这团乱麻梳理、分析，然后与小还丹的数据结合，试图推演出完整的配方。
这个过程很痛苦。
顾北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无数信息在脑海里冲撞，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北儿！”柳如烟惊呼一声，扶住了他。
顾北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推演不能中断，一旦中断，200点复制点就白花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北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柳如烟和顾云峰看得心疼，但又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着急。
终于，在顾北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推演完成。】
【获得新配方：简化版小还丹（凡品巅峰）】
【效果：对金丹期以下伤势有一定疗效，可修复部分经脉，温养丹田。效果约为原版小还丹三成。】
【炼制所需材料：七叶草×3，金线藤×2，赤血果×1，地龙×1，百年人参×1，灵芝草×2，凝血花×3……】
【炼制步骤：共二十七步，详细步骤已存入宿主记忆。】
成了！
顾北长出一口气，差点瘫倒在地。
柳如烟连忙扶住他：“北儿，你怎么样？”
“没事……”顾北喘着粗气，摆摆手，“娘，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靠在柳如烟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直身体。
脑海里，已经多了一份完整的炼制步骤。
虽然只是简化版小还丹，效果只有原版的三成，但至少，有了希望。
“娘，”顾北看向柳如烟，“老祖的伤，或许还有救。”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怎么救？”
“我需要炼一种丹药。”顾北说，“但材料很珍贵，有些可能弄不到。”
“需要什么材料？娘去想办法！”柳如烟急切地说。
顾北将需要的材料念了一遍。
七叶草、金线藤、赤血果、地龙——这些顾家有，之前从万宝阁弄来的药材还剩一些。
百年人参、灵芝草、凝血花……这些就比较难弄了。
尤其是百年人参，那是凡人的药材，但对修仙者来说也有用，年份越久越好。青云城这种小地方，百年人参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价格也高得离谱。
柳如烟听完，脸色也白了：“百年人参……药铺里倒是有几株，但都是二三十年的，百年的……没听说过谁家有。”
顾云峰也摇头：“灵芝草和凝血花倒还好说，去山里采或许能找到。但百年人参……太难了。”
顾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找。”
“你去哪找？”柳如烟急了，“青云城就这么大，谁家有百年人参，早就传遍了。没听说，就是没有。”
“青云城没有，就去别的地方找。”顾北说，“郡城，或者更大的城市，总会有。”
“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柳如烟抓住顾北的手，“而且，老祖他……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顾北看向床上的顾青山。
老人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了，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随时会停止。
确实等不了了。
顾北咬了咬牙：“那就用现有的药材先炼一炉。虽然效果会差很多，但至少能吊住老祖的命，争取时间。”
柳如烟和顾云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用不完整的药材炼丹，风险很大。万一炼失败了，不仅浪费药材，还可能因为药性冲突，加重顾青山的伤势。
但如果不炼，顾青山可能今晚都撑不过去。
两难。
最终，顾云峰开口了：“北儿，你有几成把握？”
顾北沉默。
几成把握？
他不知道。
简化版小还丹的配方，是系统推演出来的，他一次都没炼过。而且材料不全，效果会大打折扣。能不能成，全看运气。
“我不知道。”顾北如实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顾云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炼！”
柳如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丈夫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好。”顾北点头，“我现在就去准备。”
他转身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的屋子。
推演简化版小还丹消耗了200点复制点，现在只剩下23点。
太少了。
但他还需要复制点来做别的事。
比如，复制顾青山的疗伤经验。
虽然推演配方时用到了那些经验，但那是系统在推演过程中自动调用的，顾北本人并没有真正掌握那些经验。
如果能复制下来，对他炼丹会有很大帮助。
而且，复制疗伤经验需要的点数不多——系统显示，只需要50点。
但现在他只有23点。
差27点。
顾北坐到书桌前，开始思考怎么在最短时间内获得复制点。
隐藏修为，每小时1点，太慢。
避免冲突……现在没人跟他冲突。
暗中帮助他人……狗子的事已经过去了，暂时没有其他人需要帮助。
那么，就只能从“低调行为”的其他方面想办法了。
顾北闭上眼睛，回想系统对“低调行为”的定义。
成功隐藏实力、避免冲突、暗中帮助他人而不被发现、完成隐蔽行动……
隐蔽行动。
顾北的眼睛睁开。
他有了主意。
夜深人静时，顾北换上了一身黑衣——那是他以前练功穿的夜行衣，已经有些旧了，但还能穿。
他将脸蒙上，只露出眼睛。又将头发束起，塞进帽子里。
然后，他推开窗户，像一只猫一样溜了出去。
没有走门，而是翻墙。
顾家的院墙不高，只有一丈，对炼气六层的顾北来说，轻而易举。
他落在墙外的小巷里，四下张望。
夜深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顾北沿着墙，朝城西走去。
他的目标，是赵家。
不是去搞破坏，也不是去偷东西，而是去“观察”。
观察赵雄，观察赵家的护卫，观察赵家的布局。
这些都是“隐蔽行动”，只要能成功不被发现，就能获得复制点。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深的目的。
他想看看，赵家到底有没有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或势力”勾结。
那块能吸引黑线虫变异的黑色石头，到底是不是赵家放的。
赵家在城西，离顾家有一段距离。顾北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七拐八绕，花了半个时辰才到。
赵家的宅院比顾家气派得多，占地至少是顾家的三倍。高墙大院，门口还站着两个护卫，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顾北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侧面，找了一处比较矮的院墙，翻了过去。
落地时，他屏住呼吸，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系统提示：【成功隐藏实力，复制点+1】
顾北心中一喜，但不敢大意，贴着墙，缓缓移动。
赵家的院子很大，分前院、中院、后院。前院是护卫和下人的住处，中院是赵家子弟的居所，后院是赵雄和几位长老的住处。
顾北的目标是后院。
他想看看，赵雄在什么。
一路潜行，避开了三队巡逻的护卫，顾北终于摸到了后院的墙下。
后院比前院和中院更安静，也更有气派。院子里种着不少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
顾北蹲在一丛灌木后面，朝主屋望去。
主屋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赵雄，另一个……不认识。
顾北凝神细听。
屋里传来对话声，声音不大，但顾北修炼了《基础引气诀·改良版》后，耳力比常人好很多，勉强能听清。
“……大人放心，顾家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是赵雄的声音，带着谄媚，“黑线虫的事，他们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
“那就好。”另一个声音说，声音很冷，像金属摩擦，“顾家那个老祖，快不行了吧？”
“快了，就这几天的事。”赵雄说，“只要顾青山一死，顾家就是砧板上的肉，任我们宰割。”
“嗯。”那个声音顿了顿，“不过，我听说顾家那个小丫头，在青羽门混得不错？”
“顾雨？”赵雄嗤笑，“一个黄毛丫头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再说了，青羽门离青云城三百多里，等她知道消息赶回来，顾家早就没了。”
“还是小心些好。”那个声音说，“我总觉得，顾家那个小子，有点不对劲。”
“顾北？”赵雄的声音更不屑了，“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能有什么不对劲？大人多虑了。”
“希望如此。”那个声音说，“总之，尽快解决顾家，拿到我们要的东西。主人那边，等得不耐烦了。”
“是是是，我一定尽快。”赵雄连声答应。
接着，屋里传来脚步声，像是那个人要走了。
顾北心中一紧，连忙将身体缩进灌木丛深处，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走了出来。黑袍很宽大，遮住了身形，脸上也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是野兽的眼睛。
黑袍人站在门口，朝四周看了看。
顾北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
黑袍人的目光扫过灌木丛，停顿了一瞬。
顾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黑袍人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收回目光，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顾北等了很久，确认黑袍人真的走了，这才慢慢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那个黑袍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比赵雄危险得多。
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
而且，那双绿眼睛……
顾北想起系统对那块黑色石头的描述：含有微量阴属性灵力。
阴属性灵力，通常与死亡、腐朽、黑暗有关。
那个黑袍人，很可能修炼的就是阴属性功法。
那么，黑色石头，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放的。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顾家的灵田，还有顾家的“东西”。
什么东西？
顾北不知道。
但他知道，顾家的麻烦，比想象中更大。
他悄悄退出了赵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黑袍人说的话。
“拿到我们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一个至少筑基后期的修士，亲自来青云城这种小地方？
顾家有什么宝贝？
顾北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顾家要是有宝贝，早就拿出来换灵石了，哪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除非……
顾北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那件宝贝，连顾家自己都不知道。
或者，知道，但拿不出来。
回到顾家时，天已经快亮了。
顾北翻墙进去，回到自己房间，换下夜行衣，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
【成功完成隐蔽行动（潜入赵家），复制点+15】
【成功获取重要情报，复制点+10】
【当前复制点：48点】
还差2点，就能复制顾青山的疗伤经验了。
顾北没有犹豫，立刻开始修炼《基础引气诀·改良版》。
两个时辰后，天亮了。
顾北睁开眼睛，系统提示音响起：
【隐藏修为超过十二时辰，复制点+12】
【当前复制点：60点】
够了。
顾北起身，洗了把脸，然后去了老祖的小院。
顾青山还躺在床上，气息更微弱了，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顾北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按在顾青山的手腕上。
【是否复制‘顾青山的疗伤经验’？复制需50点复制点。】
“复制。”
【消耗复制点50点，开始复制……】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顾北的脑海。
那是顾青山三十年来，尝试过的所有疗伤方法，成功的，失败的，有用的，没用的……
顾北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顾青山的伤，比想象中更复杂。
不仅仅是经脉断裂、丹田破损那么简单。
他的体内，还残留着一股阴寒的灵力，那是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中，对手留在他体内的。这股阴寒灵力不断侵蚀他的生机，消耗他的寿元，让他的伤势无法痊愈。
想要治好顾青山的伤，必须先将这股阴寒灵力祛除。
而祛除阴寒灵力，需要至阳至热的丹药或功法。
小还丹是温补型的丹药，对阴寒灵力效果有限。
除非……
顾北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丹方。
那是顾青山的疗伤经验里记载的，一种名为“赤阳丹”的丹药，专门克制阴寒灵力。
但赤阳丹是二品丹药，炼制难度比小还丹高得多，材料也更珍贵。
以顾家现在的条件，本炼不出来。
那么，就只有退而求其次，用简化版小还丹，先吊住顾青山的命，再慢慢想办法祛除阴寒灵力。
顾北打定了主意。
他离开小院，去了药铺。
柳如烟一夜没睡，还在炼丹——不是小还丹，是驱虫药剂，灵田那边还需要。
看到顾北进来，柳如烟放下手中的活计：“北儿，怎么样？有办法吗？”
“有。”顾北说，“但需要娘帮我。”
“怎么帮？”
“炼丹。”顾北说，“炼一种新的丹药，叫简化版小还丹。”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你会炼？”
“我有配方。”顾北说，“但没炼过，需要娘指导。”
柳如烟点头：“好，你说，我做。”
顾北将简化版小还丹的配方和炼制步骤说了一遍。
柳如烟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这配方……很复杂，而且有几味药材我们没有。”
“缺什么？”
“百年人参，灵芝草，凝血花。”柳如烟说，“百年人参没有，灵芝草药铺里有两株，但年份不够，只有五十年。凝血花倒是有，但也不多，只有五朵。”
顾北沉默了一会儿，说：“用现有的药材先炼一炉试试。效果可能会差很多，但总比没有强。”
柳如烟咬了咬牙：“好！”
她立刻开始准备药材。
顾北在一旁帮忙，将顾青山的疗伤经验中关于炼丹的部分，一点点讲给柳如烟听。
柳如烟虽然是半路出家的炼丹师，但天赋不错，一点就透。
两人忙活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时，终于将所有的药材处理完毕，可以开炉炼丹了。
青铜丹炉下，地火熊熊。
柳如烟将药材按顺序投入丹炉，顾北在一旁控制火候——这是最关键的步骤，火候稍有差错，整炉丹就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丹炉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顾北的额头渗出汗水，但他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地火。
柳如烟也紧张地盯着丹炉，手里捏着一把汗。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时，丹炉里传来一声轻响。
“成了！”柳如烟惊喜地说。
顾北也松了口气，撤去地火。
丹炉打开，里面躺着三颗圆滚滚的丹药。
丹药呈淡红色，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虽然只是简化版小还丹，效果只有原版的三成，但这三颗丹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顾北小心翼翼地将丹药装进玉瓶，然后和柳如烟一起，匆匆赶往老祖的小院。
夜，深了。
但顾家的灯火，还亮着。
【复制点+10：冒险潜入，获取情报，低调谋划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