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雨停了。
米花町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晰,街道被洗刷得发亮,空气中带着湿的泥土味。但林冬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距离抢劫案还有六小时。
他坐在公寓桌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计划。桌上摊开着三张地图:东京湾码头区的详细地形图、银行到码头的路线图、以及绍兴给的逃生路线图。
计划名:“幸存者”。
核心目标:第一,自己活下来;第二,救宫野明美;第三,破坏组织陷阱;第四,拿到能自保的筹码。
四个目标,每一个都难如登天。
手机震动。是R的短信:“下午一点,码头。带齐设备。”
还有四小时。
林冬开始准备。他换上深色运动服和便于活动的鞋子,把笔记本电脑、加密U盘、便携热点装进防水背包。然后,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原主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一瓶安眠药。
不是用来吃的。林冬把药片磨成粉,装进三个小塑料袋。然后,他烧掉所有纸质笔记,清空电脑里所有敏感文件,只留下系统自带的加密分区。
十点,门铃响了。
林冬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獭祭和老白。他深吸一口气,开门。
“R让我们来接你。”獭祭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怕我跑路?”林冬问。
“怕你迟到。”老白拎着一个长条形的箱子,应该是狙击枪。
三人下楼,坐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车的是个陌生男人,戴着墨镜,一言不发。
车上气氛沉闷。獭祭一直在敲笔记本电脑,老白则擦拭着枪械零件。林冬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反复演练计划。
“喂,会计师。”獭祭忽然开口,“昨晚你电脑里的那个隐藏分区,密码是多少?”
林冬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隐藏分区?”
“别装了。”獭祭转过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加密分区的登录界面,“我破解了你的表层系统,发现了这个。里面是什么?公安给你的情报?还是那个神秘人的联络方式?”
老白也看了过来。
林冬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确实设置了一个隐藏分区,里面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作为诱饵。真正的敏感信息都在系统的加密空间里。
“那是我的私人账本。”林冬说,“记录了一些……不太合规的收入。你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总有些灰色收入。”
獭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说是就是。不过等任务结束,我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随你。”林冬说。
车子驶入码头区。今天码头似乎格外安静,连工人都没几个。林冬知道,组织已经提前清场了。
下午一点整,商务车停在3号码头第七号仓库前。R已经在等了,旁边还站着贝尔摩德。
三人下车。贝尔摩德今天换了装扮,一身黑色紧身衣,像要参加战斗。
“设备检查。”R命令。
獭祭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卫星网络;老白组装狙击枪,调试瞄准镜;林冬则架起三台便携显示器,接入银行模拟系统。
贝尔摩德绕着他走了一圈,忽然问:“小朋友,紧张吗?”
“有点。”林冬老实承认。
“紧张是好事。”贝尔摩德笑了,“不紧张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她走到仓库中央,那里摆着一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是成捆的万元钞——当然是假钞,用于演练。
“下午三点,宫野明美会带着真钞到达这里。”贝尔摩德说,“你们的任务,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计时。两小时内,八亿元要完成洗白。每延迟一分钟,组织的损失就会增加一分。而组织的损失……”她顿了顿,“会用你们的命来补。”
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枪械组装声。
“最后演练一次。”R说,“林冬,你负责一至四号账户;獭祭,五至八号;老白,警戒和应急。开始。”
演练开始。林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虚拟资金在账户间流转。这一次,他完全按照绍兴修改后的方案作——避开三个问题账户,利用十分钟延迟窗口。
贝尔摩德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她的呼吸很轻,但林冬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停。”十分钟后,贝尔摩德说,“林冬,第四节点为什么慢了?”
“网络延迟。”林冬面不改色,“模拟环境下,银行系统的响应时间比实际慢0.3秒,累计到第四节点会有两秒误差。”
“实际会这样吗?”
“实际中,我会在第三节点预留缓冲时间,确保第四节点准时。”林冬调出计划表,“您看,这里我设置了三秒冗余。”
贝尔摩德看了几秒,点头:“不错,考虑周全。”
她走到獭祭那边:“你的防火墙能撑多久?”
“如果只是银行常规安全系统,能撑四十分钟。”獭祭说,“但如果警方动用国家级网络安全力量,最多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了。”贝尔摩德又走到老白身边,“狙击点选好了吗?”
“三个。”老白指着地图,“仓库屋顶,对面吊塔,还有那艘废船。互为犄角,覆盖所有角度。”
“很好。”贝尔摩德满意地点头,“看来你们都准备好了。”
她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一点四十分。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宫野明美就会动手。你们有最后的时间休息、检查装备、或者……”她顿了顿,“祷告。”
祷告。这个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贝尔摩德和R离开仓库,大概是去做最后的布置。留下三人各自准备。
林冬借口上厕所,走到仓库角落的洗手间。锁上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铝箔袋,取出手表——安室透给的追踪器。
该做决定了。
按下按钮三次,代表。不按,代表拒绝。
但他有第三个选择:按,但按的方式不同——按两下,停顿,再按一下。这是他在来的路上想到的,手表可能无法识别这么细微的差别,但总要试试。
他用指尖轻轻按了两下,停顿三秒,再按一下。手表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不知道安室透那边会解读成什么。但林冬已经传达了信息:计划有变,谨慎行动。
他把手表戴回手腕,走出洗手间。
下午两点三十分。距离抢劫案还有三十分钟。
林冬回到作台前,最后一次检查系统。獭祭在旁边调试设备,老白已经带着狙击枪去了屋顶——他的狙击点之一。
仓库里只剩下林冬和獭祭两人。
“喂。”獭祭忽然说,“你其实不想这行吧?”
林冬抬头:“什么意思?”
“我看得出来。”獭祭敲着键盘,眼睛没看屏幕,“你和我们不一样。我是因为喜欢技术,老白是因为除了人不会别的。你呢?你就像是被着坐上赌桌的赌徒,每一把都下注,但心里想的都是怎么离桌。”
林冬没说话。
“我查过你。”獭祭继续说,“帝丹高中的会计,父母早逝,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爱好。三个月前突然欠了组织五亿,然后就开始做这些脏活。典型的被上梁山。”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真想走,我可以帮你。”獭祭转过头,眼神认真,“我有办法伪造死亡记录,让你人间蒸发。当然,有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黑进组织的中央数据库。”獭祭压低声音,“我一直想拿到组织的成员名单和资金流向总账。有了那些,我就能彻底摆脱控制。”
林冬盯着他:“你为什么想摆脱?组织待你不薄吧?”
“待我不薄?”獭祭笑了,笑容有些惨淡,“我女朋友,三年前被组织了,就因为她在我的电脑里发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们说她‘意外身亡’,但我知道是灭口。”
又一个有故事的人。林冬感到一阵荒谬——老白为妹妹的死赎罪,绍兴为妹妹的死复仇,现在獭祭为女友的死想要叛逃。这个组织里,到底有多少人被过去所困?
“我考虑考虑。”林冬说。
“没时间考虑了。”獭祭看了眼时间,“今天过后,要么我们拿到代号成为正式成员,要么我们变成尸体被扔进东京湾。这是最后的机会。”
两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仓库门打开,R走了进来:“准备。宫野明美已经得手,正在来的路上。”
林冬的心脏开始狂跳。他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连接所有设备。
屏幕上,八个银行账户的监控画面实时显示。十亿元分装在十个箱子里,正从银行运往码头。
三点整。
仓库外的道路上,一辆灰色面包车疾驰而来。开车的是个短发女人——宫野明美。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车子停在仓库门口。宫野明美下车,从后座拖出两个沉重的箱子。
R迎上去:“就这些?”
“剩下的在车上,分两次搬。”宫野明美的声音有些颤抖。
“快点。”R说,“琴酒在等你。”
听到琴酒的名字,宫野明美的脸色更白了。她没说什么,继续搬箱子。
林冬透过仓库的缝隙看到了她。和原作中一样,年轻,清秀,但眉宇间有股决绝。她知道自己在赴死,但还是来了,为了妹妹。
箱子全部搬进仓库,十个,整齐排列。宫野明美站在箱子前,看着R:“钱在这里,我妹妹呢?”
“任务完成后再谈。”R冷冷地说。
“我们说好的!”宫野明美提高声音,“我抢到钱,你们放了我妹妹!”
“我说了,任务完成后再谈。”R掏出,“现在,要么乖乖等着,要么我现在就送你见妹。”
宫野明美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三点零五分。
“开始!”R下令。
林冬立刻开始作。第一批两亿元,通过第一个节点转出。屏幕上数字跳动,进度条缓缓推进。
獭祭同时启动防火墙和混淆程序,制造虚假数据流。老白在屋顶通过无线电报告:“周围安全,无异常。”
一切按计划进行。
三点十五分,第一批资金完成第一轮流转。
三点二十分,第二批资金开始。
林冬的手在键盘上飞舞,但眼睛不时瞥向仓库外的方向。按照绍兴的情报,公安应该会在三点三十分左右发动突袭。如果那是陷阱,组织会在那时收网。
三点二十五分。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R立刻警觉:“什么情况?”
老白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四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遮,正在靠近。”
“公安?”獭祭问。
“不像。”老白说,“车里的人……有武器。”
不是公安?那会是谁?
林冬忽然想起绍兴说的:“组织的狙击手不会留活口。”
难道组织不止安排了老白一个狙击手?
“继续作!”R对林冬吼道,自己掏出,走向仓库门口。
宫野明美也感觉到了危险,她退到箱子后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
三点三十分整。
仓库门被撞开。不是公安,也不是警察——是一群穿黑色作战服、戴面罩的人,手持冲锋枪。
“放下武器!”为首的人喊道,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R立刻开枪,但对方火力更猛。在仓库里横飞,林冬和獭祭赶紧趴到作台下面。
“妈的,是雇佣兵!”獭祭骂道,“组织从哪找来的?”
“不是组织的人!”林冬大喊,“看他们的装备——制式统一,训练有素,是专业的!”
“那会是谁?”
林冬不知道。他的计划里没有这一环。
枪战激烈。R躲在箱子后面还击,宫野明美也开了几枪,但很快就被火力压制。
老白在屋顶狙击,但对方有狙击手反制——一颗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不得移位置。
三点三十五分。
混乱中,林冬看到宫野明美中弹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衣服。但她没倒下,反而抓住机会,拖着两个箱子往仓库后门跑。
“拦住她!”R大喊。
但雇佣兵的火力太猛,R自己都顾不上。
林冬做了个决定。他从作台下爬出来,趁乱冲向宫野明美的方向。
“你什么!”獭祭在身后喊。
林冬没回头。他跑到宫野明美身边,抓住她的胳膊:“跟我走!”
“你是谁?”宫野明美警惕地看着他。
“想活命就跟我走!”林冬拉着她往仓库后门跑。
后门通向码头,那里有绍兴准备的快艇——如果她真的准备了的话。
在身后飞溅。林冬感觉有什么擦过小腿,辣的疼,但他没停。
冲出后门,码头的冷风扑面而来。远处停着一艘快艇,发动机已经启动。
“上船!”林冬推着宫野明美。
两人跳上快艇。开船的是个陌生男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绍兴让我来的。”男人简单说了一句,就猛打方向盘,快艇如箭一般驶离码头。
身后,仓库的枪声还在继续。林冬回头,看到仓库屋顶有个人影在移动——老白?他好像在往这边看。
快艇驶出几百米后,林冬才松了口气。但宫野明美的情况不妙,她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脸色苍白。
“有急救包吗?”林冬问开船的男人。
男人扔过来一个医疗箱。林冬笨拙地给宫野明美包扎——他前世学过一点急救,但不算专业。
“谢谢。”宫野明美虚弱地说,“但你为什么帮我?你也是组织的人吧?”
“我想救妹。”林冬实话实说,“也救我自己。”
宫野明美看着他,眼神复杂:“志保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林冬说,“但如果你死了,她就真的没希望了。”
快艇在东京湾上疾驰,目的地不明。林冬看了眼手表——三点五十分。洗钱任务彻底失败了,他现在是组织的叛徒,会被追到天涯海角。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解脱感。
至少,他救了一个人。
至少,他没有完全沦为帮凶。
“我们现在去哪?”宫野明美问。
“安全的地方。”开船的男人说,“绍兴小姐安排了藏身处。”
林冬点点头,靠在船舷上。小腿的伤口在流血,但他顾不上。他拿出手机——已经没信号了,在海上。
他打开那个加密邮箱,给绍兴发了条信息:“人救出来了。下一步?”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往南,坐标发给你。有医生在那里等着。”
附上一个GPS坐标。
林冬把坐标给开船的男人看。男人调整方向,快艇划破海面,向南驶去。
天色渐暗,海上起了雾。林冬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东京湾码头,那里火光闪烁,警笛声隐约可闻。
一切都在燃烧。
而他,终于从火场里逃了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逃亡的代价,才刚刚开始。
仓库的枪战在半小时后结束。
雇佣兵撤离了,留下满地弹壳和几具尸体——都是组织的外围成员。R腿部中弹,但还活着。獭祭肩膀擦伤,老白毫发无损。
十亿元的现金,被抢走了两箱——宫野明美带走的。剩下的八箱还在,但洗钱流程被打断,资金冻结在半路。
贝尔摩德出现在仓库门口,看着一片狼藉,脸色冰冷。
“人呢?”她问。
“跑了。”R咬着牙说,“林冬带着宫野明美,坐快艇跑了。”
“快艇?”贝尔摩德挑眉,“谁准备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早有预谋。”獭祭说,“林冬的电脑里有隐藏分区,我怀疑他早就和外界有联系。”
贝尔摩德走到作台前,林冬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着洗钱程序的最后状态——在第三个节点中断。
她看着屏幕,忽然笑了:“有意思。”
“什么?”R问。
“他中断的位置很巧妙。”贝尔摩德指着屏幕,“如果再晚三十秒,资金就会流入那个被国际刑警监控的账户。但他卡在临界点停了。”
“故意的?”
“或者是运气好。”贝尔摩德转身,“查。查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查那艘快艇的来源,查他到底是谁的人。”
“如果是公安的人呢?”
“那就更有意思了。”贝尔摩德的笑容冰冷,“一个公安的卧底,在我们眼皮底下潜伏了这么久,还差点拿到代号。琴酒会很喜欢这个故事的。”
她走出仓库,拨通电话:“Gin,任务失败了。宫野明美跑了,钱丢了两亿。还有,黄酒的候选人之一,可能是老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琴酒冰冷的声音:“处理净。”
“已经在处理了。”贝尔摩德说,“但我要活的。我想亲自问问,他到底是谁。”
挂断电话,贝尔摩德看着海面。雾气越来越浓,快艇早已不见踪影。
“跑吧,小朋友。”她轻声说,“跑得越远越好。这样,追起来才有趣。”
同一时间,东京湾另一侧。
安室透站在废弃的集装箱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码头。枪声已经停了,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浓雾中闪烁。
“来晚了。”他放下望远镜,“雇佣兵抢先了一步。”
风见裕也站在他身后:“那些雇佣兵是谁的人?”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组织的人。”安室透皱眉,“第三方势力掺和进来了。”
“林冬呢?”
“跑了。带着宫野明美,坐快艇。”安室透看了眼手表,“他按了按钮,但信号很奇怪——两下,停,再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要追吗?”
“追。”安室透跳下集装箱,“但要小心。组织肯定也在追,还有那帮雇佣兵。现在海上至少有三拨人在找他们。”
“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变了。”安室透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林冬和宫野明美。林冬知道组织的财务网络,宫野明美手里有她妹妹的线索。两个人都不能落到组织手里。”
他走向停在暗处的白色马自达:“通知海上保安厅,封锁东京湾出口。但不要声张,秘密进行。”
“是。”
车子发动,驶入浓雾。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林冬,你到底是谁?是走投无路的会计师,还是深藏不露的卧底?又或者,你只是想在这场游戏里,找到一个活下去的方法?
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要找到他。
因为在这场棋局里,林冬已经从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变成了能够改变局势的关键。
海上,快艇在浓雾中穿行。
宫野明美失血过多,已经昏迷。林冬给她做了简单的止血,但需要专业医生。
开船的男人一直沉默,直到快艇靠近一个小岛。
“到了。”他说,“岛上有个废弃的灯塔,医生在里面等着。”
林冬抬头,透过浓雾看到灯塔的轮廓。孤零零地立在小岛上,像海上的墓碑。
快艇靠岸。男人帮着林冬把宫野明美抬上岛,送到灯塔里。
灯塔一层果然有个医生在等着——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医疗箱,表情严肃。
“枪伤?”医生检查宫野明美的伤口,“需要手术取出。但这里条件有限,我只能做简单处理。”
“先止血保命。”林冬说。
医生开始作。林冬走出灯塔,看着茫茫大海。
开船的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绍兴小姐说,让你在这里等三天。三天后,她会来接你。”
“她人呢?”
“她有她的事。”男人说,“另外,她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账本在志保那里,但志保不相信任何人。如果你想拿到账本,就要先取得她的信任。’”
宫野明美的妹妹,宫野志保,代号雪莉。那个天才科学家,现在应该已经变成灰原哀,藏在阿笠博士家。
要取得她的信任,谈何容易。
林冬喝了口水,海风带着咸腥味。他的小腿还在疼,但他顾不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男人。
“叫我阿海就行。”男人说,“我是绍兴小姐的人,很多年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海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个好人,只是命运对她太不公平。”
说完,他转身走向快艇:“我要走了。你们保重。食物和水在灯塔二楼,够三天。不要离开灯塔,不要生火,不要用任何电子设备——组织有卫星监控。”
快艇发动,消失在浓雾中。
林冬回到灯塔里。医生已经给宫野明美取出了,正在缝合伤口。
“她怎么样?”林冬问。
“命保住了,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医生收拾器械,“我明天再来换药。记住,不要移动她。”
医生也离开了。灯塔里只剩下林冬和昏迷的宫野明美。
他走到二楼,果然看到储备的食物和水,还有一些简单的用品。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收音机——可能是用来接收消息的。
林冬打开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今下午,米花町发生一起恶性抢劫案……十亿元现金被劫……警方已封锁现场……目前尚无人被捕……另有消息称,东京湾码头发生枪战,具体原因不明……”
没有提到宫野明美,也没有提到林冬。组织压下了消息。
他关掉收音机,坐在窗前。
窗外,夜色渐深,海雾弥漫。灯塔的光柱规律地扫过海面,为不存在的船只指引方向。
林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从穿越到现在,不到十天,却像过了十年。欠债、洗钱、逃亡、枪战……每一件事都在透支他的生命。
但现在,他活下来了。还救了一个人。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浮现:
【任务‘宫野明美抢劫案洗钱’:失败】
【紧急抉择任务:选择C(自主行动)完成度72%】
【结果:宫野明美存活(重伤),自身存活,组织任务失败】
【救赎值结算:+350(拯救关键人物+200,破坏组织计划+100,自主选择+50)】
【当前救赎值:+220(总借贷已还清)】
【解锁新功能:中级财务透视、危险感知(被动)】
救赎值终于转正了。还解锁了新功能。
但林冬笑不出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组织的追很快就会到来,公安也不会放过他。还有那帮神秘的雇佣兵……
他看向昏迷的宫野明美。这个为了妹妹不惜一切的女人,现在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而他,一个原本只想活下去的会计师,现在成了多方的目标。
账本,雪莉,组织,公安,雇佣兵……
所有的线都缠在一起,而他现在被困在这座孤岛的灯塔里,等待一个未知的未来。
海雾越来越浓,灯塔的光柱在雾中晕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片黑暗的海域。
而在东京的某个角落,一个茶色短发的女孩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坐起身,捂住口,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悸。
窗外,夜色深沉。
她不知道,她的姐姐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她也不知道,一个陌生的男人,为了救她的姐姐,把自己也拖进了深渊。
更不知道,一本足以撼动组织的账本,正等着她去开启。
灰原哀——或者说,宫野志保——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
“姐姐,你一定要活着。”
海风呼啸,吹过灯塔,吹过东京湾,吹过这个漫长而混乱的夜晚。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