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驾校回不去了。
家也回不去了。
我妈要是知道我第五次还没过,肯定会念叨死我。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一杯热水。
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小口小口地啃。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又是那个骗子。
拿出来一看,还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本地。
我不想接。
但它锲而不舍地响。
一声又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烦躁地划开接听。
“喂!你还有完没完了!”
“我说了你们赶紧来抓我!”
“再不来我可就跑了啊!”
我没好气地吼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传来。
“周夏?”
我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和下午那个完全不一样。
不是恐吓,不是威胁,是一种命令。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何宇。”
刑侦支队?
这骗子还升级了?
演得还挺像。
“哦。”我冷漠地应了一声,“何警官,你好。”
“你在哪里?”他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
“周夏。”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重了一点。
“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不管你之前接到了什么电话,遭遇了什么事。”
“现在,我要求你立刻告诉我你的位置。”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点慌了。
这气场,这措辞,好像……不像是假的。
“我……我在城西的环宇路,一家叫‘好德’的便利店门口。”
我还是报出了地址。
万一是真的呢?
“在那里别动。”
何宇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我们的人马上到。”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又开始冒汗。
真的假的?
我不会真的卷进什么事里了吧?
可是我今天一整天都在驾校,哪儿也没去啊。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想跑,又不敢。
万一是真的警察,我跑了算不算潜逃?
我越想越害怕。
面包也吃不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
没有警灯,也没有警笛。
车窗降下来。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眼神很锐利,像鹰。
“周夏?”
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我点点头,像个木偶。
“上车。”
他言简意赅。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还有一个人在开车,穿着便衣,但坐得笔直。
何宇坐在副驾驶。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今天下午,你都在做什么?”
“我在……我在驾校练车。”
“哪个驾校?”
“安通驾校。”
“几点到几点?”
“早上八点,一直到……到下午五点多。”
“中途离开过吗?”
“没有。”我摇摇头,“绝对没有。”
“你今天开的是哪辆车?”
“一辆白色的桑塔纳,教练车。”
“车牌号记得吗?”
我犹豫了一下。
我对数字不敏感,但我今天盯着那个车牌看了很久。
因为教练说,我要是再不过,就把这个车牌号纹我脸上。
我报出了一串数字。
何宇听完,没再说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车子一路开。
我看着窗外,发现方向不是去派出所。
而是直接开到了市中心。
那栋我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大楼。
市公安局。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回玩大了。
车子停在刑侦支队的大楼下。
何宇带我下车,直接走进大楼。
一路刷卡,畅通无阻。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警服的人。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
我被带进了一个房间。
很空旷。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典型的审讯室。
我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何宇坐在我对面。
他没有马上问话。
而是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推到我面前。
“看看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