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8章

楼梯间在走廊西侧尽头。门是厚重的防火门,上面贴着“地下一层 档案室/仓库”的标识。门把手冰冷,林寻握住时,手环震动了一下,稳定值掉了2点。

“规则压制开始了。”苏晚提醒道,“地下的规则强度可能比楼上高很多。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她推开门,楼梯向下延伸,一共十三级台阶,在转角处折返。墙壁是的水泥,没有粉刷,上面布满了裂缝。

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不是水,而是某种黏稠的、带着腥气的物质。更诡异的是,这些裂缝在缓慢蠕动,像是活物的血管。

重力异常的感觉从踏上第一级台阶就开始了。

不是变重,而是……失衡。就像站在一艘摇晃的船上,脚下的地面时而上浮,时而下沉。

林寻必须紧紧抓住扶手才能站稳。手环上的稳定值开始持续下降:68…66…64…每下一级台阶就掉一点。

“调整呼吸,适应频率。”苏晚走在前面,她的步伐很奇怪,时快时慢,像是在配合某种看不见的波动,“重力场在变化,但有规律。听我的节奏——左脚踏在第三秒,右脚踏在第七秒。”

林寻照做。果然,当他的步伐和苏晚同步后,失衡感减轻了。手环稳定值停止下降,维持在64。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晚晴给的提示。”苏晚头也不回,“她在相册最后一页写了几个数字:3,7,11,13。我猜是某种密码,但刚才下楼梯时突然想到——这可能是指步伐间隔。质数序列,避免和重力波共振。”

数学天才的思维果然不一样。

十三级台阶,他们走了整整三分钟。抵达地下一层时,两人都出了层薄汗,不是因为累,而是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消耗。

档案室的门就在楼梯正对面。

那是一扇老式的门,木制,上面镶嵌着磨砂玻璃。玻璃后面透出昏暗的光——不是电灯,而像是烛光或油灯,摇曳不定。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字迹斑驳:“永夜医院档案室,非请勿入。”

苏晚看了看手环:凌晨三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窗口期开始。准备好,门一开就进去,动作要快。”

两人等在门口。地下一层的温度比楼上低至少十度,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即使穿着厚外套也忍不住打颤。空气里的霉味几乎实质化,每呼吸一次都像吸进一口湿的灰尘。

墙壁上的裂缝更多了,那些黑色的液体在缓慢流淌,发出极其细微的、像是窃窃私语的声音。

林寻侧耳倾听,隐约能分辨出一些词语片段:“……实验……失败……维度……锁……”

他想起苏晚之前的推测:归墟游戏关联着人类未曾触及的维度枷锁。

难道这座医院,曾经进行过某种维度的实验?

咔哒。

门锁自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凌晨四点整。

苏晚立刻推门,两人闪身进入档案室,反手关上门。门在身后自动锁上,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档案室比想象中大得多。

这是一个长方形空间,长约三十米,宽约十五米。天花板很高,至少有五米,上面悬挂着老式的吊灯,但不是电灯,而是一个个玻璃罩里的蜡烛——烛光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让整个空间显得鬼影幢幢。

房间里是一排排高大的木质档案柜,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柜子漆成深棕色,已经斑驳褪色,金属把手锈迹斑斑。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按年份排列:1950-1959,1960-1969……一直到2015。

2015年之后就没有了。

这个医院的时间,似乎停在了2015年——周正病逝的那一年。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败的气味,混合着更浓的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旧金属的味道。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两人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按年份找。”苏晚压低声音,尽管知道窗口期内护工不会来,但本能还是让人不敢大声说话,“周正如果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档案应该在员工档案区。找‘人事’或‘员工记录’的标签。”

两人分头行动。林寻往左,苏晚往右。档案柜排列得太密集,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林寻在柜子间穿行,手电筒光束扫过一个个标签:“财务记录1950-1955”“病历存档1960-1965”“实验数据1970-1975”……

实验数据?

林寻停下脚步。标签上“实验数据”四个字让他心头一紧。他试着拉开那个柜子,但柜门锁着,需要钥匙。

“先找周正。”苏晚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她也看到了实验数据的柜子,“按优先级来。”

林寻点头,继续向前。在档案室最深处、最角落的位置,他终于找到了“员工档案1960-2015”的柜子。柜子没有锁,他轻轻拉开。

灰尘扑面而来。

柜子里整齐排列着牛皮纸档案袋,每个袋子上贴着员工姓名和入职年份。林寻快速翻阅,手指在灰尘中划过:李建国,1972;王秀英,1975;张卫国,1980……

周正,1978。

他抽出那个档案袋。纸袋很轻,但里面的东西不少。林寻走到一张靠墙的桌子旁——桌上有一盏烛台,蜡烛已经烧了一半——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倒出来。

几张表格,一份手写的简历,几张工作照,还有……一份折叠起来的、更厚的文件。

简历上写着:周正,男,1958年生于永夜镇,1978年毕业于永夜医学院,同年进入永夜医院内科工作,1985年晋升副主任医师,1992年晋升主任医师,2015年病逝。

工作照上的周正,从年轻到年老。第一张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笑容腼腆;最后一张是五十多岁的他,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神依然温和。中间几十年的照片,记录了一个医生从青涩到成熟,再到衰老的全过程。

但林寻注意到一个细节:从1995年之后的照片,周正的笑容越来越少。2000年的一张照片里,他站在医院楼顶,背景是永恒的黑暗,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忧虑。

为什么?

林寻拿起那份折叠的厚文件。刚想打开,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

记忆洪流汹涌而来。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