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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这次不是片段,而是一段连贯的、长达数分钟的记忆。

画面里,周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时间是深夜。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标题是《维度共振实验记录(1975-1985)》。

文件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还有一些手写的批注:

“实验体对维度波动的耐受度存在个体差异……3号实验体出现意识紊乱……7号实验体成功建立低维通道,但无法维持……建议暂停实验,风险过高……”

周正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躺在特殊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他们的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实验体最终状态,1985年12月。全部失去自我意识,转入特殊看护区。”

特殊看护区。

林寻想起太平间,想起那些冷藏柜,想起晚晴的眼神。

画面转换。

周正站在院长办公室里,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激烈争吵。男人的脸模糊不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冰冷而强硬:“实验必须继续!这是上面的命令!维度技术是未来的关键,牺牲是必要的!”

“他们不是牺牲品,他们是人!”周正的声音在颤抖,“已经死了十二个了!还有五个变成了植物人!这还不够吗?”

“为了人类的进化,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永夜,“周主任,你是个好医生,但你的格局太小了。想想看,如果我们掌握了维度穿梭的技术,疾病、衰老、甚至死亡,都将被征服。这些牺牲,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

“用活人做实验,这算什么伟大?”

“那你妻子呢?”男人突然转身,语气变得危险,“林晚研究员可是自愿加入实验组的。她现在就在地下一层的实验室里,为这个‘不伟大’的目标工作。”

周正僵住了。

画面再次转换。

这次是在家里,夜晚。周正和妻子林晚坐在客厅里,气氛凝重。林晚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芒:“阿正,我们快成功了。维度共振的稳定性已经达到70%,只要再调整几个参数……”

“停下吧,晚晴。”周正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哀求,“你已经三年没好好睡觉了,晓溪都快不认识你了。这个实验太危险了,我看到了报告,那些实验体……”

“他们是为了科学献身!”林晚抽回手,情绪激动,“你不懂,阿正,你不懂我们发现了什么!那不是简单的物理现象,那是……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如果我们能打开它,人类文明将前进一千年!”

“如果打开的是呢?”

两人对视,沉默。

最后林晚站起身:“我要回实验室了。今晚有重要测试。”

“如果我说,要么停下实验,要么我们离婚呢?”

林晚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我选择实验。对不起,阿正。”

门关上了。

周正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画面最后一次转换。

医院顶楼天台,2015年某个夜晚。周正躺在担架上,已经奄奄一息。几个医生围着他,在进行最后的抢救。但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天空——那里是永恒的黑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他抬起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张纸,一支笔。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

遗愿清单

1.看一次出

2.送还旧照片

3.等她回来

然后笔从指间滑落。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一道微弱的、淡金色的光,在天际线处闪烁了一下。只有一瞬,但确确实实是光。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记忆结束。

林寻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桌,大口喘气。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不是他自己的眼泪,而是记忆里周正的情感残余——那种深沉的悲哀、无力、和最后时刻看到一线光明的释然。

手环疯狂震动,稳定值飙升到85,但身体却像被抽空了一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寻!林寻!”苏晚冲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我看到你碰到文件就僵住了,整整五分钟没动……”

“五分钟?”林寻声音嘶哑,“我感觉……感觉像是过了几十年。”

他把记忆内容告诉苏晚,省略了最痛苦的细节,但把关键信息都说了:维度实验,林晚的研究,周正的反对,最后的遗愿。

苏晚听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她快速翻阅周正档案里的其他文件,找到了一份家属登记表。

在“配偶”一栏,写着:林晚,女,1959年生,永夜医院维度实验室研究员,2010年失踪。

失踪。

和周晓溪的失联,和林溪的失踪,同样的词。

“周正的女儿叫周晓溪,2015年结婚。”苏晚指着另一份文件,“婚礼当天周正因抢救病人没能到场。而他的妻子林晚在2010年就失踪了,只留下一张定情照片——也就是清单上要送还的那张。”

她抬起头,看着林寻,一字一句地说:“林晚,林溪,都姓林。周晓溪的失联,林溪的失踪,都和归墟有关。林寻,这不是巧合。”

林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妹妹的脸,想起她发来的出语音,想起她最后说的“马上回家”。

如果林溪真的和周家有关,如果她的失踪是某种必然……

“而且你看这个。”苏晚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夹在周正的工作证后面。

纸条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显然是女性的笔迹:

“阿正,如果我回不来,照顾好晓溪。不要找我,我在做必须做的事。记住,真正的出不在天上,而在心里。——晚”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不同,是后来加上去的:

“爸爸,妈妈去了一个叫‘归墟’的地方。她说那里有所有的答案。我会去找她,等我回来。——晓溪,20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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