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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冰封之心与隐秘之网

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全息投影幽幽闪烁,扭曲的数据流像垂死挣扎的毒蛇。祁夏和林琪挤在狭小的安全屋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和投影仪低沉的嗡鸣。屏幕上,一行行被暴力破解出来的信息,如同的邀请函,缓缓展开。

“X光计划…代号‘晨曦’…实验体来源:非法拘禁、诱拐…目标:通过基因编辑与神经,强制催化并定向引导儿童觉醒者异能…失败率…87%…后续处理…”林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废弃’或‘材料回收’。”

祁夏的血液瞬间冻结,比她的冰系异能更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那些模糊的、被刻意遗忘的童年片段——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仪器触感、穿着白大褂模糊不清的人影——此刻被这些冰冷的文字赋予了最恐怖的形状。她不是“幸运儿”,她是…实验体。一个侥幸“成功”的改造品。

“儿童…改造…”祁夏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胃里翻江倒海,愤怒、恶心、一种被彻底亵渎的恐惧席卷了她。林琪脸色惨白,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愤怒。“他们…他们怎么敢?!”

X光计划神圣的光环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腐烂的、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基。祁夏感觉自己一直赖以站立的地面,正在寸寸崩塌。

第二天,训练场。

例行训练本该是发泄的出口,但此刻却成了点燃祁夏内心暴风雪的火星。每一次调动异能,芯片中那些“实验体”、“改造”、“废弃”的字眼就疯狂地在她脑海中尖啸。对手的攻击、教官的指令,都幻化成穿着白大褂的模糊人影,冰冷的气息向她袭来。

“祁夏!集中精神!控制你的能量流!”教官厉声喝道。

“控制?”祁夏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风暴在酝酿,“你们教我的,就是如何更好地控制一个‘实验体’吗?!”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绝望和狂怒。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以祁夏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的、失控的极寒能量轰然爆发!不再是精准的冰锥或冰墙,而是湮灭一切的绝对零度领域!刺骨的白色寒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训练场,空气瞬间冻结成固态的冰晶粉尘,金属器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覆盖上厚厚的、坚不可摧的冰层。地面在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迅速被冰川覆盖,几个躲避不及的学员瞬间被冻成了姿势各异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惊骇的表情。整个训练场在几秒之内,变成了一个死寂的、晶莹剔透的冰雪坟墓。

警报凄厉地撕裂空气。

一道炽热的金色身影如同撕裂寒夜的流星,强行破开厚重的冰层和气浪,悍然闯入这片失控的冰雪炼狱核心。是秦昭!他周身燃烧着近乎实质的金色烈焰,高温扭曲了空气,所过之处,坚冰发出“嗤嗤”的悲鸣,迅速融化又瞬间汽化,形成浓密的白雾。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祁夏!停下!”他的声音穿透寒冰的呼啸,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但祁夏已经听不见了。她被巨大的痛苦、愤怒和失控的力量彻底吞噬,冰蓝色的瞳孔完全被暴风雪占据。她本能地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对准了闯入者——这个X光计划的执行者,这个可能知晓一切却沉默的“监护人”!

冰与火的碰撞在训练场核心炸开!狂暴的冰龙嘶吼着扑向金色的烈阳,极致的高温与绝对的低温相互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能量乱流。每一次碰撞,整个冰封的训练场都在剧烈震颤,冰屑如同般四射。

秦昭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动作却更快、更狠!他不再试图唤醒,而是全力压制。金色的能量束精准地击中祁夏异能运转的关键节点,炽热的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她失控的身体。灼热的刺痛感让祁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狂暴的冰雪领域猛地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秦昭的身影鬼魅般欺近,一个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祁夏的后颈。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足以让她瞬间失去意识,却又不至于造成严重伤害。祁夏眼中肆虐的风暴骤然熄灭,身体软倒,被秦昭及时接住。她最后看到的,是秦昭俯视下来的、那双深不见底的金眸里,翻涌着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是愤怒?是失望?还是…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疲惫?

冰冷的地面隔着制服传来寒意,祁夏彻底陷入黑暗。训练场的警报声似乎变得遥远,只剩下冰雪融化的滴答声,以及秦昭抱着她走向医疗室的沉重脚步声。两人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与羁绊,如同这满地的碎冰,彻底跌入万丈谷底。

医疗室内,镇定剂的药效让祁夏昏沉,但芯片的真相和失控的耻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意识。她拒绝见任何人,包括林琪。一种极度的孤立感和对周围一切的怀疑将她紧紧包裹。

就在她挣扎着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时,一股微弱却尖锐的精神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是秦昭的精神印记!他的情绪似乎处于剧烈的震荡中,方向…就在基地深处某个偏僻的管道维修间附近。

祁夏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疲惫,集中起她刚刚觉醒不久、尚不稳定的异能感应能力。意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维修间厚重的金属门外,压抑的争吵声穿透隔音材料,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杜岩!你告诉我,87%的失败率意味着什么?!那些孩子不是数据,是人命!” 是秦昭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怒意,祁夏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秦队,冷静点。” 杜岩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圆滑的安抚,但祁夏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冰冷的不耐烦,“‘晨曦’是计划的核心驱动力,必要的代价在所难免。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现有**实验体的稳定性和可控性!祁夏今天的失控就是最好的警示!她的力量太危险,潜力越大,失控的风险就呈指数级增长!我们必须在更大的问题爆发前,评估她的…长期安全性。”

“长期安全性?” 秦昭的声音充满讥讽,“你所谓的‘评估’,是指销毁还是更彻底的‘研究’?杜岩,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术语来掩盖!我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秦队,你这是感情用事!” 杜岩的语气也强硬起来,“别忘了你的职责!祁夏是珍贵的资产,但更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整个‘极光’计划的潜在威胁!我们必须有预案!必要时,采取…**果断措施**!这是为了计划的最高利益!”

“最高利益?用孩子的血铺就的利益?我绝不允许!” 秦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接着是一声沉重的闷响,似乎是拳头砸在金属管道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响起,秦昭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了。

门外,杜岩似乎停留了片刻。祁夏的异能感应捕捉到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冰冷的嗤笑。

维修间内,杜岩脸上公式化的表情彻底消失,只剩下阴沉。他拿出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微型通讯器,迅速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接通了一个隐藏频道。

“是我,‘渡鸦’。” 杜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邀功般的谄媚和冷酷,“目标已确定:祁夏。女性,约17岁,冰系异能,潜力评级SS+,具有罕见的能量暴走特质,疑为‘晨曦’核心成功体之一…情绪极度不稳定,刚刚造成大规模破坏,已被秦昭压制…对组织内部已产生严重怀疑…是绝佳的捕捉时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她很快就会行动。我会实时共享她的位置坐标和能量特征…记住,目标**极其危险**,务必准备最高规格的捕获方案。她身上的秘密,价值连城。行动代号:‘寒鸦归巢’。”

通讯结束,杜岩熟练地删除了所有记录。他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精明练的假面,仿佛刚才那个阴险的告密者从未存在过。他推开维修间的门,步伐沉稳地融入基地走廊的光线中,像一条无声滑入阴影的毒蛇。

而在医疗室的床上,祁夏猛地睁开了眼睛。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发。秦昭和杜岩的争执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实验体安全性”、“果断措施”、“绝不允许”…秦昭似乎…在试图保护她?但这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更深的怀疑和恐惧淹没。保护?在一个人体实验计划里?这保护又能有多少分量?杜岩口中的“评估”和“措施”更让她不寒而栗。

这里没有真相,只有欺骗和利用。秦昭不可信,杜岩是豺狼,整个X光基地就是一个华丽的囚笼和实验室!

一个决定在她心中如同冰晶般凝结、坚固——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靠自己去挖掘所有的真相!无论是关于“晨曦”的罪恶,还是她自身被改造的过去。她不能再等待,不能再依赖任何人。

祁夏悄无声息地拔掉身上的监控贴片,忍着肌肉的酸痛,像一只警惕的猫,溜出了医疗室。她的目标:基地深处那个被废弃的旧档案库,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些未被完全销毁的纸质记录,是避开电子监控的唯一途径。她利用自己对基地监控盲区的了解和刚刚恢复的一点异能,巧妙地避开巡逻和摄像头,身影在冰冷的金属走廊中快速穿行,义无反顾地奔向未知的危险。

她不知道,就在她踏上这条孤独的追寻之路时,一张致命的网,已经在她看不见的暗处悄然张开。杜岩的告密信息,如同精准的坐标信标,已经将她的行踪和“珍贵”的价值,传递给了虎视眈眈的暗影会猎手。她以为自己在逃离陷阱,却正一步步走向另一个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夜色,正浓。寒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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