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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寒霜之心

冰冷的隔离室,四壁覆盖着吸音和能量阻尼材料,像一口金属棺材。祁夏蜷缩在角落的硬板床上,手臂上蜿蜒的冰晶纹路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散发着幽幽蓝光,如同活着的藤蔓,已悄然攀附上她的脖颈,甚至有几丝细小的分叉探向脸颊。那枚被激活的黑色芯片紧贴在她的掌心,像一个冰冷的烙印,源源不断地将混乱的碎片注入她的脑海——模糊的实验室轮廓、刺耳的仪器蜂鸣、冰冷的针头、巨大的观察窗外模糊的人影,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当作物品观察的恐惧与孤独。

芯片里没有完整的答案,只有指向“X极星站”——X星精密仪器厂旧址的坐标,以及一段被严重扰、断断续续的加密影像片段:一个气质冷冽、眉眼与秦昭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成熟严厉的女人(秦岚?)正对着镜头快速说着什么,背景是闪烁的仪器屏幕。关键词在扰的噪音中勉强可辨:“…7号…唯一稳定载体…寒霜核心…钥匙与锁…记忆锚定风险…必须找到…”

“钥匙与锁…记忆锚定…”祁夏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床沿,左臂纹路的灼痛感与芯片传来的冰冷信息流交织,让她头痛欲裂。守护者基地的沉默、秦昭的回避、杜岩的窥探,都成了压垮信任的最后一稻草。她不能等,也不敢再相信任何人。真相,必须由她自己亲手揭开,哪怕前方是龙潭虎。

趁着深夜守卫换防的短暂间隙,祁夏调动了禁闭期间意外觉醒的温度感知能力。她“看”到门外守卫稳定的37度热源轮廓,精准判断其转身的刹那。体内沉寂多的寒流在她极度压抑的意志下,化作一股极细、极冷的能量丝,如同灵蛇般钻入门锁的精密结构。细微的“咔哒”声被吸音材料完美吞噬,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祁夏如同融入阴影的冰风,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基地复杂的通道在她脑海中如同清晰的温度地图。

北郊,X星精密仪器厂。废弃多年,巨大的厂房如同钢铁巨兽的骸骨,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锈蚀的铁门半塌,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窝。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埃和某种…陈旧冷冻剂的刺鼻气味。

祁夏据芯片坐标和模糊的记忆指引,深入厂区腹地。越靠近核心区域,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共鸣感就越强烈,左臂的纹路也灼烧般亮起。她推开一扇沉重、布满灰尘的铅灰色大门。

门后,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冰封。

巨大的空间被厚厚的、浑浊的白色坚冰完全覆盖。扭曲的金属管道、庞大的圆柱形培养舱(大多破碎)、冰冷的作台、巨大的环形观察窗…一切都冻结在厚厚的冰层之下,保持着灾难发生时的瞬间姿态。冰层中,甚至隐约可见一些被冻结的、穿着白大褂的人形轮廓!空气中残留的消毒水味道被极致的寒冷彻底冻结,只剩下死寂。这景象,与她噩梦中的冰封实验室完美重合!

就在祁夏踏入这冰封大厅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混杂着强烈悲伤与恐惧的冰冷洪流,如同决堤般从她记忆深处轰然爆发!

闪回:

刺眼的白光!冰冷的束缚带勒紧细小的手腕脚踝!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几张模糊而冷漠的脸孔(其中一张…酷似秦岚!)。一个戴着眼镜、眼神狂热而偏执的男人(杜明?杜岩的父亲?)正将一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冷刺骨的棱形晶体,缓缓推向她的口!剧痛!无法言喻的冰冷撕裂感!绝望的哭喊被厚厚的玻璃隔绝!然后是一个模糊的、穿着黑色训练服的小小身影(秦昭!)猛地撞开实验室的门,对着外面的人哭喊尖叫着什么…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爆裂的管道喷涌出白色的寒气、视野被急速蔓延的坚冰覆盖…寒冷…无边的寒冷和黑暗…

“啊——!”祁夏抱住剧痛欲裂的头颅,跪倒在地!冰冷的泪水瞬间在她脸颊凝结成霜!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她不是什么觉醒者!她是“X光计划”的实验体7号!她是被植入所谓“寒霜核心”的容器!那些冰冷的仪器,那些漠然的眼神,那些深入骨髓的痛苦…秦昭…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当时在试图阻止?!

“多么感人的重逢啊,与你的‘摇篮’。”一个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在空旷死寂的冰封大厅中响起,打破了记忆闪回的痛苦。

祁夏猛地抬头!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他身形高大,穿着剪裁考究的漆黑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造型诡异、如同扭曲蚀图案的暗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数名戴着无面金属面具的精锐成员,能量波动如同冰冷的沼泽。

暗影会首领——“蚀”。

“祁夏?不,或许我该称呼你为…‘寒霜’。”蚀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欣赏艺术品般的赞叹,“X光计划最璀璨、也是最危险的造物。承载着‘源初冰核’的唯一成功载体。看看这里,”他张开双臂,环顾着冰封的实验室,“这就是你力量的起源,也是你悲剧的起点。”

祁夏挣扎着站起,体内因痛苦和愤怒而激荡的寒流几乎要冲破束缚,左臂的纹路蓝光大盛。“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我们?”蚀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不,亲爱的寒霜,是‘他们’——守护者的前身‘磐石’,那些自诩为秩序守护者的伪君子们!”他缓缓向前踱步,脚步声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是他们创造了你,像制造一件武器一样改造你的身体,植入那颗带来力量也带来诅咒的‘核心’。是他们用冰冷的‘记忆锚定’和‘情绪枷锁’封印了你的过去,把你变成一个无知的工具!”

他停在祁夏面前几米处,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看看你手臂上的‘蚀痕’,那不是过度使用的痕迹!那是‘源初冰核’与你身体不完全融合的证明!是‘枷锁’在你力量增长下逐渐崩解的反噬!是‘污染’的源头,也是你真正潜力的象征!守护者害怕它,压制它,因为他们无法掌控真正的‘寒霜’!”

蚀的手在黑袍下轻轻一动,他身边一个面具人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个老式的电子相框。蚀手指一点,相框亮起,显示出一张有些褪色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背景似乎是某个阳光明媚的公园草地。一个约莫六七岁、扎着羊角辫、笑容怯生生的小女孩(幼年的祁夏)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朵小野花递给旁边一个稍大一点、约莫八九岁的女孩。那个大女孩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小小的黑色训练服,脸上没什么笑容,眼神却异常专注和…保护性地微微侧身护着小女孩。她的眉眼,清晰无误地指向——秦昭!

“秦昭…”祁夏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她…她早就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我是谁!”

“当然。”蚀的声音充满了残酷的快意,“她不仅是知情者,她还是当年负责‘照顾’和‘观察’你的主要人员之一!秦岚的女儿,磐石/守护者精心培养的下一代利刃!你以为她救你、训练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保护你?不!是为了控制你!监视你!确保‘寒霜’这把危险的武器,始终握在守护者的手里!当你体内的‘蚀痕’蔓延,当你开始想起过去,当你变得‘不可控’时…你觉得,她会怎么选择?”

蚀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祁夏心中对秦昭仅存的一丝信任和依赖。照片上秦昭那保护性的姿态,此刻在祁夏眼中变成了最虚伪的表演和最深刻的背叛!极致的愤怒、被欺骗的痛苦、被当作实验品和武器的屈辱,如同火山熔岩般在她体内沸腾、咆哮!左臂的冰晶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几乎覆盖了她半边脖颈和脸颊!整个冰封大厅的温度以恐怖的速度骤降,地面和墙壁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增厚、爆裂!

“抓住她!要活的!”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厉声下令!数名面具人如同鬼魅般扑向能量波动剧烈失控的祁夏,暗影能量交织成网!

就在暗影能量即将触及祁夏的刹那——

轰!

一道快如银色闪电的身影,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撞破大厅顶部的破败天窗,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祁夏与暗影会之间!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锋锐无比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扑来的几名面具人狠狠掀飞!

冰屑四溅,烟尘弥漫中,秦昭的身影傲然挺立。她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强行突破拦截付出了代价,但她的眼神却比这冰封更加寒冷、更加锐利!她的目光瞬间锁定摇摇欲坠、周身散发着失控寒流与刺目蓝光的祁夏,以及她脸上那令人心碎的痛苦与恨意。

“秦昭!”蚀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恼怒,但更多的是玩味,“你来晚了,真相的滋味,看来并不甜美。”

秦昭没有理会蚀,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祁夏身上,看着那疯狂蔓延的冰晶纹路,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绝望火焰,声音带着一种祁夏从未听过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哑:“祁夏…跟我回去!”

“回去?”祁夏笑了,笑声破碎而冰冷,眼泪凝结成冰珠滚落,“回到那个牢笼?回到你这个…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的看守者身边?回到那个把我当成实验品和武器的‘组织’?!”她指着蚀身边面具人手中的照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你告诉我!照片上是不是你?!你告诉我!我是不是7号?!我是不是‘寒霜’?!你告诉我!我手臂上这些鬼东西,是不是你们所谓的‘蚀痕’?!你告诉我啊,秦昭!!”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砸在两人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桥梁上。秦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看着祁夏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绝望,看着那几乎覆盖了她半张脸的妖异蓝纹,所有准备好的解释、所有想说的“为了你好”,都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涩而沉重的话:“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必须控制住自己!你的力量在暴走!”

“控制?”祁夏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疯狂,“你们不是一直想要‘寒霜’的力量吗?好!我给你们!!”

轰隆隆——!!!

以祁夏为中心,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寒冰狂彻底爆发!不再是冲击波,而是如同实质的、咆哮的极地冰川!刺目的蓝白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厅!地面厚厚的冰层被掀起、粉碎!巨大的废弃仪器被冻结、扭曲、然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裂!恐怖的低温甚至让空气都发出了冻结的呻吟!整个废弃工厂都在剧烈颤抖!

“不好!能量过载!远超阈值!”蚀面具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身周腾起浓郁的暗影护盾,挡住狂暴的冰流冲击,但也被得连连后退,“撤!立刻撤离!”他果断下令,身影迅速融入阴影,其他面具人也狼狈地化作黑雾消散。他们的目标已经达成——彻底点燃了“寒霜”。

秦昭首当其冲!她周身的银色光晕剧烈波动,在绝对零度般的恐怖寒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试图靠近祁夏,但每一步都如同在凝固的钢水中跋涉!冰晶如同活物般爬上她的作战靴、小腿…她眼睁睁看着祁夏被那失控的、狂暴的蓝色光芒彻底吞噬,小小的身影在冰风暴中心若隐若现,如同被自己力量反噬的冰冷神祇。

“祁夏——!!”秦昭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最强的力量,银色光芒大盛,硬生生在冰风暴中撕开一道缝隙,扑向风暴中心!

当她终于触碰到祁夏冰冷僵硬的身体时,祁夏已经力竭昏迷,但那股狂暴的寒冰之力并未停止,反而如同失去堤坝的洪流,以废弃工厂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凋零,道路冻结,建筑覆盖上厚厚的坚冰!城市拉响了刺耳的灾害警报!

基地的医疗隔离区被紧急启动到最高级别。祁夏被安置在一个由特殊力场和超低温冷却系统维持的透明隔离舱内。她身上的冰晶纹路已经蔓延至全身,如同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诡异而美丽的冰裂纹瓷器,散发着幽幽冷光。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体内监测到的能量读数却高得骇人,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冰核。

周默脸色凝重地看着隔离舱内昏迷的祁夏和舱外密密麻麻的警报数据,对站在隔离窗前、浑身散发着比隔离舱更冰冷气息的秦昭说:“秦队…她的身体…正在被‘源初冰核’的力量同化…‘蚀痕’已覆盖全身…我们现有的手段只能勉强维持她的生命体征,无法阻止同化进程,更无法唤醒她。她把自己…彻底封闭在冰核和失控的力量里了。”

秦昭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隔离舱中那个被冰蓝纹路覆盖的身影,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手心,鲜血渗出,瞬间冻结成红色的冰晶。她的眼神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自责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沉重。信任彻底崩塌,而代价…是祁夏的自我冰封。

就在这时,刺耳的基地全域警报疯狂响起!主控大厅的屏幕上,代表城市各个关键节点的红灯如同瘟疫般接连亮起!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混乱的呼喊:

“报告!城西净水厂遭到不明武装分子袭击!设备被诡异低温冻结瘫痪!”

“报告!中心变电站多个枢纽节点被冰封!全城供电正在崩溃!”

“报告!XX大桥桥墩监测到异常超低温!结构安全告急!”

“报告!多处交通枢纽、通讯基站同时遭到低温攻击!对方行动迅速,目标明确!是暗影会!他们…他们在喊‘恭迎寒霜降临’!”

暗影会,趁着“寒霜”失控、守护者核心力量被牵制的绝佳时机,发动了全面战争!城市,在“寒霜”无意识的余威和暗影会的刻意引导下,正一步步滑向冰封的深渊。而隔离舱内,那个被冰蓝蚀痕覆盖的女孩,对此一无所知,如同一个沉睡在冰棺中的…灾厄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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