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的天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了进来。
雨停了。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清新,混杂着篝火熄灭后残留的焦糊味。
黄蓉醒了。
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骨头都泛着酸。
她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一具温热的身体揽在怀里。
那条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记忆如水般涌来。
暴雨,寒毒,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无休止的疯狂。
黄蓉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杨过正侧着头,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呼吸平稳,脸色恢复了正常的血色。体内的寒毒,似乎已经被彻底压制。
那双眼睛清亮,黑白分明。
里面没有丝毫的悔意。
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狼吃饱后的满足,和毫不掩饰的玩味。
轰!
现实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黄蓉的头顶。
羞耻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一把推开杨过的手臂,连滚带爬地从稻草堆上起来,背对着他。
她不敢回头看。
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黄蓉胡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动作慌乱,手指颤抖得连衣带都系不好。
湿透的里衣还带着凉意,紧紧贴在身上,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
昨晚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他的喘息,他的汗水,他那一声声霸道的问。
还有自己那破碎的、羞耻的呻吟。
黄蓉的脸烧得滚烫,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必须说点什么。
必须为这一切,定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怕这个解释,连自己都骗不过。
黄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昨晚……”
她的声音一出口,才发现是如此的沙哑,还带着一丝哭过的颤音。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
“昨晚是为了给你拔除寒毒。事急从权,情非得已。”
她死死地盯着墙角那尊倒塌的神像,仿佛在对着神明起誓。
“出了这个山洞,就把这一切……都忘了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像蚊蚋。
“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话说完,黄蓉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紧张地等待着杨过的反应。
她怕他反驳。
怕他用更露骨的言语,撕开这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
然而,身后却是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才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杨过也坐了起来。
“过儿明白。”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的清朗,听起来乖巧而顺从。
黄蓉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可杨过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再次如坠冰窟。
“郭伯母的大恩大德,过儿没齿难忘。”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昨晚……只是疗伤。”
“疗伤”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嘲讽。
黄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知道,他什么都懂。
他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只是选择用这种方式,陪她一起演这出掩耳盗铃的戏。
这不是误会。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谋。
一个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一个假装自己真的信了。
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扭曲的、肮脏的默契。
黄蓉没有再说话,飞快地整理好衣衫,第一个走出了山神庙。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贪婪地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试图冲刷掉庙里那暧昧又腐朽的味道。
杨过跟了出来。
他换回了那身朴素的布衣,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只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两人重新上路。
黄蓉依旧走在前面,脚步比之前更快。
杨过跟在后面,依旧是三步的距离。
沉默,再次笼罩了两人。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冷战,是疏离。
现在的沉默,却充满了黏稠的、无法言说的暧昧。
黄蓉能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更加放肆了。
不再只是描摹她的身形。
那目光仿佛有穿透力,能穿过衣物,抚摸她每一寸肌肤。
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在那目光的注视下,自己是如何被他一寸寸占有。
身体的记忆,骗不了人。
走到一处溪流边,黄蓉停下来,想掬水洗脸。
她刚弯下腰,杨过也走了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两人离得很近。
他伸手入水,冰凉的溪水划过指尖。
一滴水珠,不经意地溅到了黄蓉的手背上。
“啊!”
黄蓉如遭电击,猛地缩回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只是冰凉的一滴水。
却仿佛带着昨夜滚烫的温度,瞬间点燃了她皮肤下的所有记忆。
“郭伯母,怎么了?”
杨过侧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倒映着黄蓉此刻慌乱的脸庞。
“没……没什么。”黄蓉狼狈地移开视线,站起身,“被冰了一下。”
杨过看着她泛红的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站起身,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
黄黄蓉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一起。
那温热的触感,让黄蓉再次浑身一僵。
她闪电般地夺过水囊,甚至不敢看他一眼,仰头就灌了几口。
杨过没有收回手。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半空中,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黄蓉喝完水,将水囊塞回他手里,转身就走。
脚步仓促,像是在逃跑。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指尖。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滑腻和温度。
接下来的路途,成了对黄蓉最残忍的折磨。
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似没有变。
但那条名为“长辈”与“晚辈”的界线,已经彻底模糊。
杨过对她的态度,变得越来越随意,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亲昵。
休息的时候,他会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递东西的时候,他的手指总会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手心。
有时候,黄蓉会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唇上,或是领口。
那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每次对上,都会让她想起昨晚的疯狂,让她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她想发作。
想用长辈的身份,呵斥他放肆。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要一看到杨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就会想起自己昨晚在他身下哭喊求饶的模样。
她所有的威严,所有的气势,都在那一夜,被他撞得粉碎。
她已经失去了训斥他的资格。
只能逃避,只能装作没看见。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她几近崩溃。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导权。
他们之间,不再是郭伯母与过儿。
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被他征服过的女人。
终于。
在经历了几天般的煎熬后,一座巍峨的山脉,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青松翠柏,云雾缭绕。
山道上,隐约可见一座宏伟的宫殿群。
终南山。
全真教。
到了。
黄蓉看着那高大的山门,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站不稳。
解脱了。
终于解脱了。
只要把杨过送进去,交给那群牛鼻子老道。
她的责任,就尽到了。
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见。
这段荒唐的、违背人伦的孽缘,就可以彻底斩断。
她就可以回到桃花岛,回到靖哥哥身边,继续做那个端庄贤淑的郭夫人。
黄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杨过。
“过儿,我们到了。”
杨过也正抬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山门。
阳光下,他的侧脸俊美得有些不真实。
听到黄蓉的话,他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净而纯粹,像个终于到达目的地的孩子。
“嗯,到了。”
黄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放下了。
或许,他真的只是个孩子。
那晚的一切,只是个意外。
只要离得远了,时间久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殊不知。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杨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看着那座全真教的山门,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
心中,一个声音在冷笑。
解脱?
不,这才刚刚开始。
终南山不是牢笼。
这里,是我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