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音没再说话。
许久，她呼出一口气。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她抬起头，审视着高大牛。
“想让那些烂到子里的人回头，太难了。”
“希望……真的只在孩子们身上。”
改变深蒂固的东西，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高大牛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那这事，就算说定了？”
“等一下……咱俩换个地方？”
林诗音没有立刻作答。
高大牛补充道：“聊了这么沉重的话题，总得换个心情。”
林诗音看着他的脸，内心剧烈波动。
她脆的点了点头。
“好。”
……
饭后，两人就近在街角找了家酒店。
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
窗外是灰败萧条的街景，像一幅褪了色的末世油画。
一番纠缠的温存过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高大牛一条胳膊揽着身旁那具温热柔软的身体，满足感还未褪去，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就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这声音，唯他可闻。
【叮！恭喜宿主与羁绊人物林诗音达成深度交流！】
来了。
高大牛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这系统的尿性早已习惯。
【羁绊人物：林诗音。】
【好感度：20。】
才二十？
高大牛心里咂了咂嘴。
但他转念一想，就觉得这还算合理。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是否立即抽奖？】
这才是正餐。
“是！”
他念头刚落，一个由光点构成的虚幻轮盘在他意识深处浮现，快速的旋转起来。
轮盘上的格子很多。
里面的奖励从生锈的罐头到星际战舰图纸，什么都有。
高大牛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来个大的。
轮盘转速变慢，指针在一片金色光芒上摇摆，最后“咔哒”一声停住。
【叮。恭喜宿主获得：AK47生产线*10。】
【说明：内含全套生产设备及配套技术图纸，附赠技术型工人500名。】
成了。
高大牛瞳孔收缩，心脏猛的跳动，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AK47。
在这个世道，这就是权力。
十条生产线。
他能给手下那帮人全部换上新枪。
还能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几千人的部队。
还有五百个现成的技术工人，连招募和培训都省了。
高大牛内心狂喜，一行小字却在他视野下方亮起。
（注：生产线所需一切原材料、能源、物资，均需宿主自行解决。）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把那行小字反复看了三遍。
自行……解决？
他现在有什么？
一群要吃饭的人。
一堆省着吃的粮食。
一仓库的破铜烂铁。
生产AK需要钢材和木材。
生产需要铜，铅，还有。
他连一斤合格的钢都拿不出来。
他的狂喜迅速冷却。
一股压力压在他口，让他喘不过气。
这十条生产线和五百个工人，现在是他最大的负债。
每天养着这五百人，就能把他彻底掏空。
这堆设备如果不能开工，就是一堆废铁。
不行，必须立刻搞到资源。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盘算着自己手里的筹码和周围的情报。
他现在的钱庄每一天有一万银两产生。
但银两是银两，很难变现成制造AK47的各种原材料。
那么，只剩一个办法。
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
对，就是抢。
在这个世道，想要什么，就用拳头去拿。
可抢谁？
他记得很清楚，附近就有一座铁矿和一座铜矿。
以前这里的某个军阀倒台后，那两座矿被几股小势力占据。
他们为了争夺控制权，天天都在打仗。
正好。
让系统赠送他的士兵去打，去抢。
高大牛马上离开房间。
他对在门口站岗的一个亲兵下达命令。
“让雷鸣过来。”
亲兵膛挺起，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迅速远去。
片刻之后。
“报告！”
一个沉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高大牛回身。
一名身材高大的军官，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
他站的笔直，迷彩服的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眼神没有焦点。
雷鸣。
他的防空旅旅长。
高大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只有军人的服从与待命。
“雷鸣。看到那边的山了么？”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连绵的山脉。
“看到了。”
高大牛一脸凝重道：“山里有铁矿和铜矿，被几伙土匪占了。”
“我需要那两座矿。”
“你带一个营的兵力过去。”
“把那里，清理净。”
“记住，我要的是完整的矿区，不是一片废墟。”
“是！”
雷鸣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猛的旋身，军靴在地面砸出一个印记，迈开大步离去。
很快。
营地深处，响起了低沉的咆哮。
上百台大功率柴油引擎在同一瞬间被唤醒，发出的共鸣让大地开始颤抖。
一辆辆涂着数码迷彩的钢铁造物，从伪装网下缓缓驶出。
履带转动，将松软的土地压实，留下两条深刻的辙痕。
PGZ-09自行高炮。
这种为对付空中目标设计的武器，此刻，正将它那四联装的炮口，第一次对准了地面。
那支钢铁的队列汇成一股洪流，朝着远山的方向滚滚而去。
……
青峰寨。
盘踞在铁矿山上的势力。
寨主“黑旋风”胡三，正光着膀子，怀里塞着一个女人，往嘴里灌酒。
寨子里，喽啰们聚在一起赌钱，或是保养着手里的破烂枪械，空气中混杂着汗臭，烟火和酒精的味道。
“他娘的，山下那些软蛋最近越来越缩了，半点油水都刮不出来！”一个独眼龙把一杆生了锈的拍在桌上，破口大骂。
“慌个卵！等过两天，三爷就带咱们下山，一票大的！”
胡三一口喝碗中酒，手掌拍了拍身边保养过的，放声大笑。
“说得对！老子早就看东头那个李家庄不顺眼了，地多，粮多，婆娘也水灵！”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瞭望的喽啰，手脚并用的从外面滚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血色。
“大……大王！不好了！”
胡三眉头一拧，抬脚就踹了过去：“哭丧呢！天塌了？”
那喽啰被踹的在地上翻了个滚，顾不上疼，手指发疯似的指向山下，舌头都捋不直了。
“山……山下来了好多铁……铁王八！绿色的！会自己跑！跑的好快！”
“铁王八？”
胡三一愣，随即和满屋子的喽啰一起爆发出哄堂大笑。
他们的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笑声停了。
因为地面，真的在震。
桌上的酒碗被震的嗡嗡作响，酒水漾出涟漪。
一股沉闷的轰鸣，正从山下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胡三的脸色一变，抄起就向外冲去。
他冲上寨墙，扒着墙垛往下一看。
整个人都凝固了。
山下的土路上，一支望不到头的车队正在高速的近。
那些“铁王八”通体覆盖着怪异的色块，体型比他见过的牛车还要庞大，车顶上，还并排架着好几粗大的铁管。
那是什么怪物？
“开火！给老子开枪！打死它们！”
胡三发出咆哮，第一个扣动了扳机。
寨墙上，一片炒豆般的枪声杂乱的响起。
飞向山下的钢铁巨兽。
然而，铅弹撞在那些怪物的装甲上，只爆开一串火星。
叮叮当当。
声音清脆，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所有喽啰都看傻了，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枪都忘了继续射击。
也就在这一刻。
领头的那几辆“铁王八”停了下来。
车顶上，那四炮管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它们缓缓抬起，锁定了山上的寨墙。
指挥车内，雷鸣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那些在寨墙上的人形热源，就像一群羔羊。
他拿起通讯器，嘴唇轻启。
只吐出一个字。
“开火。”
下一秒。
世界被撕裂。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不是枪声，是密集的金属咆哮！
四联装35毫米高射炮同时喷吐出火舌！
红色的曳光弹在空气中拉出四道光鞭，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抽打在寨墙之上！
胡三的瞳孔里，只来得及映出一片炽红。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夯土和巨木构筑的寨墙，连同墙上所有的人，在这股力量面前，被分解了。
第一发高爆弹命中，炸开一个豁口。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第一百发。
狂暴的能量在瞬间彻底释放。
土石和木屑，混杂着扭曲的枪管和破碎的肢体，被巨大的动能抛上天空，化作一场血土之雨落下。
仅仅一次不到两秒的短点射。
整个寨墙，以及上面所有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活下来的喽啰们，大脑一片空白，耳膜嗡嗡作响。
他们扔掉手里的烧火棍，发出尖叫，哭喊着朝后山逃去。
但他们的腿，跑不过钢铁的履带。
钢铁洪流没有停顿，轻易碾过寨子的残骸，继续向着矿洞的方向推进。
沿途任何角落里响起的枪声，都会在下一秒，被那撕裂空气的咆哮彻底清洗。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清除作业。
半小时后。
雷鸣的声音通过通讯，传到了高大牛的耳中。
“报告指挥官，铁矿、铜矿已全部控制。”
“所有武装目标均已肃清。”
“我方无一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