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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高大牛心情不错。

两座矿场,一座铁矿,一座铜矿。

落进了他的口袋。

“雷鸣。”

“在,大帅。”

“派两个营过去,把那两处矿给我围死。”

“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另外,贴告示,高价招矿工。工钱按市价翻一倍,每天两顿饱饭,顿顿有肉。”

雷鸣应是,转身去安排。

事情办妥,一行人驱车返回城里的高公馆。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公馆里灯火通明。

高大牛一脚踏进门,就脱下军装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大太太。

自己则慢条斯理的卷起衬衫袖子,径直走向厨房。

“今儿我高兴,给你们露一手。”

姨太太们顿时笑开了,簇拥着跟到厨房门口,扒着门往里瞧。

高大牛亲自掌勺,颠锅甩勺的架势很利落。

灶火烧的旺,热油下了锅。

刺啦——

葱姜的香气瞬间炸开,霸道的占满了整个空间。

没多大功夫,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油焖春笋,用的是嫩笋尖。

响油鳝糊,上桌前滚烫的热油“刺啦”一勺浇上去,焦香混着胡椒味。

还有一道清炒虾仁,配着几豆苗。

最后是一道腌笃鲜。

汤色白,咸肉和鲜肉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都坐,尝尝。”高大牛解下围裙,在主位坐下。

“大帅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笋焖的,比金陵春的老师傅还入味。”开口的是大太太,她眼神里全是崇拜。

三太太夹了一筷子鳝糊,细细品了,才用手帕掩着嘴角,笑盈盈的说:“可不是嘛,这手艺,整个金陵城也找不出第二个男人了。”

一时间,饭桌上全是夸赞。

高大牛不搭话,只笑呵呵的听着,夹了块咸肉,放进身旁大太太的碗里。

大太太温婉一笑,低头吃了。

晚饭的气氛很好。

饭后,姨太太们有的凑在一起打牌,有的陪着高大牛说话。

高大牛的目光在人群里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身影上。

四姨太,白玉霜。

四姨太,白玉霜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一枝玉兰。

她没怎么说话,就安静的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凉掉的茶。

眼神飘忽着,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她原是金陵城里唱评弹的名角儿,被高大牛听曲儿听回来的。

人很媚,骨子里却清高不安分,总惦记着外头。

高大牛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都散了吧。”

屋里的喧闹瞬间静止。

麻将声、说笑声,戛然而止。

姨太太们立刻停了手里的事,纷纷起身。

高大牛没再看别人,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四姨太白玉霜走了过去。

白玉霜捏着茶杯的指节,骤然收紧,泛出白色。

她也站了起来,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

高大牛没说话,甚至没看她。

他只是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停,直接往她那间朝南的小院走去。

意思,再明白不过。

其余几个姨太太的眼神各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撇嘴的。

但谁也没敢出声。

大太太面色如常,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都退下。

白玉霜在原地僵了片刻,才终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她的院子不大,收拾的很雅致。

院里种着一架紫藤,藤蔓已经爬满了整个架子。

屋里点了安神香,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儿。

桌上摆着一把琵琶,擦的锃亮,映着灯火,流转着冷光。

高大牛进去后,没坐,就在屋里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白玉霜跟进来,掩上门,低声问:“大帅……要喝茶吗?”

“你那点心思,什么时候能安生下来?”

高大牛突然停住脚,转过身,一双眼睛在灯下显得格外深邃,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白玉霜身子剧烈的一颤,没敢抬头。

“我……我不懂大帅的意思。”

“不懂?”

高大牛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她抬起头来。

“跟戏班子那个姓柳的小子,信又送出去了?”

白玉霜的脸,刷一下血色尽褪。

她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头一次透出惊慌和恐惧。

“我没有……”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

高大牛的拇指在她光滑的下颌上缓缓摩挲,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让她无法挣脱的禁锢感。

“上次禁你的足,看来是没用。”

“你当这高公馆的墙是纸糊的?还是觉得我高大牛的眼睛是瞎的?”

他的声音不高,平铺直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寒。

屋里的檀香,似乎都带上了一股子冷意。

白玉霜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她知道,再辩解也是徒劳。

这个男人,看似粗犷,实则掌控着这里的一切。

高大牛看着她那副倔强又恐惧的样子,忽然笑了。

“想他?”

白玉霜猛的抬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会唱《琵琶行》,会给我写词。他……他懂我。”

“我懂枪炮,懂地盘,懂怎么让你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当你的四姨太。”

高大牛松开手,转身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琵琶拨了一下。

“铮”的一声,不成调,刺耳又突兀。

“你觉得,是他那些当不了饭吃的酸词重要,还是你这一身绫罗绸缎重要?”

白玉霜看着他,眼里的那点慌乱慢慢退去,换上了一层绝望的冷霜。

“在大帅眼里,什么东西都能用钱和权来换,对吗?”

“不然呢?”高大牛把琵琶重重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跟我回来,不也是图这些?别跟我说什么情投意合,你那点心气儿,我第一眼就看穿了。”

“你想要最好的料子做旗袍,想用最贵的胭脂,想过人上人的子。”

“那个姓柳的,他给得起吗?”

“他连自己下一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

白玉霜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她爱慕虚荣,她喜欢这些。

可她也怀念那个在小茶馆里,一曲唱罢,台下有人真心为她喝彩的子。

高大牛站起身,重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不甘心。金陵城里的名角儿,到了我这儿,成了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藏品。

“可金丝雀,有金丝雀的活法。”

“安分一点,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要是总想着往外飞……”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占有欲,让白玉霜浑身发冷。

“今晚,给我唱个曲儿吧。”高大牛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和。

“就唱你最拿手的那个,《秦淮景》。”

白玉霜沉默了许久,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最终,她还是像个提线木偶般走过去,抱起了那把冰冷的琵琶。

她坐到梳妆台前的绣墩上,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

然后,那纤细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婉转又凄清的曲调,便从这小小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欸,我们秦淮人家,讲的是知情识趣……”

她的嗓音清亮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配上那吴侬软语的调子,媚到了骨子里,也悲到了骨子里。

高大牛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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