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声响。
高家大院的铁门拉开,发出摩擦音。
高大牛下了车。
夜风吹动他军装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往里走。
沈曼丽提着裙摆跟在后面。
大院里灯火通明。
高大牛踏入正厅。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卫兵快步走进来,在高大牛面前三步远,“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大帅!”
为首的卫兵抬起头,脸上带着狂热和愧疚。
“我们有罪,我们向您坦白。”
高大牛眉梢都没动。
他拉过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下。
他身后的张三,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冷冽。
“说。”
“前些子,二少爷,高大壮,找到我们三人。”
卫兵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
“二少爷给了我们三人一把炸药,让我们将大帅炸死。”
“事成之后,他许诺我们,一人升任连长,再赏一百块大洋。”
正厅里一片寂静。
沈曼丽倒吸一口气。
高大牛面无表情,没有看跪着的三个卫兵。
“把高大壮,给我带来。”
“是!”
张三转身走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正厅里,三个卫兵跪着,一动不动。
沈曼丽躲在柱子后面,屏住呼吸。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张三回来了。
高大壮也被带了回来。
高大壮被人从门外扔了进来,在地板上滚了两圈,狼狈的趴在地上。
他身上的丝绸睡袍歪扭,头发很乱。
一张脸蜡黄,有些浮肿,眼眶深陷,嘴角挂着口水。
高大牛闻到了空气中的味,混着一股酸腐气。
“哥!哥!”
高大壮看见高大牛,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抱住高大牛的军靴。
“哥!你饶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的涕泗横流,浑身发抖。
“我是一时糊涂!是猪油蒙了心啊!”
高大牛垂下眼,看着脚下的弟弟。
他的眼神很冷漠。
他用枪口挑起高大壮的下巴。
“谁指使你的?”
冰冷的枪口让他浑身一颤,哭嚎的更大声了。
“没……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鬼迷心窍!哥,你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做牛做马!”
高大牛手腕用力,枪口顶紧了。
“我再问一遍,谁指使你的?”
高大壮的哭声停了。
他看着高大牛的眼睛,一股寒意升起。
他知道,撒谎会死的更快。
“是……是本人……”
他的声音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是黑龙会的田中……他……他用烟土控制我……”
高大壮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早就染上,欠了很多债。
本人用福寿膏控制了他。
“田中答应我,只要……只要把你了,就让我当黑察的新大帅……整个黑察的烟土生意,都归我管……”
他说到最后,声音很小,头也埋了下去,不敢看高大牛。
“原来你真的是内奸。”
高大牛的声音很轻。
高大壮猛的抬头,满脸恐惧。
他张开嘴想求饶。
一声枪响。
脆利落。
高大壮额头正中多了一个血洞。
他向后倒在地上,眼睛睁着,里面的哀求和恐惧凝固了。
鲜血顺着地板缝隙流淌。
沈曼丽发出一声尖叫,随即捂住嘴。
高大牛站起身,没看地上的尸体。
他把还有余温的勃朗宁递给张三,掏出一块手帕,仔细的擦了擦扣动扳机的手指。
他将手帕扔在高大壮的脸上,盖住他的眼睛。
“拖出去。”
“喂狗。”
“张三。”
张三走了进来,立正站好,一言不发。
高大牛没看他,视线落回到桌上的地图,手指在一个点上敲了敲。
“黑龙会的田中,现在在城北的黑龙会所。”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张三。
“带你的人,去把他抓回来。”
张三面无表情。
“要死的,还是活的?”
高大牛扯了扯嘴角。
“我的人不能白死。我要活的,一头发都不能少。”
“我要亲口问他,我的兄弟是怎么死的。”
“是。”
张三领命,转身出门,没有一句废话。
不到十分钟,张三的队伍集结完毕。
三十辆轻型装甲车轰鸣着,蓄势待发。
车队两侧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冲锋枪,腰间挂着手榴弹,部分士兵肩上扛着火箭筒。
张三跳上一辆领头的装甲车,车队随即启动,向城北开去。
黑龙会所区,田中正与几个心腹商议计划。
他们觉得这里足够隐蔽。
远方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什么情况?”田中皱眉,看向窗外。
一个手下刚走到窗口,还没看清,一道火光就划破夜空。
“轰!”
一声巨响,黑龙会所的围墙塌了。
“敌袭!”手下惊恐的大喊。
张三的部队直接破墙而入。
装甲车开道,车灯将整个会所区照的透亮。
士兵们跟着涌了进去。
田中的手下反应过来,躲在掩体后开枪反击。
枪声密集,火舌喷吐。
张三透过装甲车的观察窗,冷冷看着这一切。
“迫击炮,把他们的火力点敲掉!”他下令。
后方阵地迅速调整角度,一枚枚炮弹呼啸而出,落在田中手下集中的位置。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烟尘弥漫。
黑龙会成员的打在装甲车上,只留下几道白痕。
张三部队的,轻易就穿透了他们的掩体。
抵抗很快就从顽强变成了挣扎。
“所有人,停止射击!”张三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
枪声停了。
会所内烟尘未散,空气中是硝烟和血腥味。
张三从装甲车上跳下,身后的士兵迅速散开,呈扇形推进。
田中被几个心腹护在中央,脸色煞白。
他握着,手心全是汗。
“田中,出来吧。”张三的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