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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攥着张员外送来的那锭沉甸甸的银子,白知薇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这是她穿越到大周,靠自己本事挣来的第一笔实打实的酬劳,足有十两,足够她们母女三人安安稳稳过上大半年。

刚踏进偏院的小门,就见邱姨娘和白知玥正倚在门边张望,瞧见她回来,母女俩眼睛都亮了。白知玥小跑着迎上来,手里还捧着个粗瓷碗,碗里是温着的糖水蛋:“姐姐,你可回来了!我和娘给你留了糖水蛋,快趁热吃。”

邱姨娘也颤巍巍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布包,指尖触到那锭银子时,惊得手一抖:“知薇,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可别是惹了什么麻烦……”

“姨娘放心,这是张伯伯给的。”白知薇扶着母亲坐下,把追风帮张员外寻回玉佩,对方重金酬谢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揉了揉白知玥的头,“往后咱们不用再省吃俭用,我还去街口买了些桂花糕,玥儿不是馋这个好久了?”

白知玥捧着桂花糕,眼睛弯成了月牙,邱姨娘却觉得不可思议:“这狗真有那么神?”随即又庆幸起来,之前看这狗邋里邋遢的样子,她都想赶走,却不好伤了女儿的心。

温馨的光景没持续多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周氏尖利的嗓门:“白知薇!你给我出来!藏了这么多银子,倒是会躲清闲!”

白知薇眼神一闪,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快就被周氏知道了,她倒也不意外,刚才在张员外府上,那么多小厮看着,看到追风找到玉佩时都啧啧称奇,整件事传到白府的婆子耳朵里也不意外。

周氏的话音未落,偏院那扇斑驳的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周氏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褙子,三角眼扫过桌上的桂花糕和那锭露了一角的银子,不屑的眼神几乎要溢出来。

白府是在走下坡路,但她也不至于贪图这么点钱,纯粹就是为了给她们找不痛快。

“果然是藏了钱!”周氏一拍大腿,指着白知薇的鼻子就骂,“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庶女!你爹死了,白家的事就该由大伯做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手里攥着这些银子算怎么回事?这钱,是白家的,就得交出来由我掌管!”

邱姨娘吓得脸色发白,忙拉着周氏的袖子求情:“大夫人,这钱是知薇凭本事挣的,不是公中的钱……我们娘仨子难,就留点傍身吧……”

“凭本事?”周氏冷笑一声,一把甩开邱姨娘的手,差点把她推得踉跄倒地,“一个庶女能有什么本事?怕不是偷的抢的!我看你就是教女无方,才让她学的手脚不净!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作势要去抢桌上的银子,白知玥护着银子,急得眼眶发红:“这是姐姐的钱!你们不许抢!”

“反了天了!”周氏扬手就要打白知玥,手腕却被白知薇牢牢攥住。

白知薇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冷硬的劲儿,目光沉得像结了冰的湖水:“大夫人,也要讲道理。我挣这笔钱,是张员外丢了玉佩,我帮着找回来的,他自愿酬谢,何来偷抢之说?”

“自愿酬谢?”周氏嗤笑,“谁能给你作证?我看你是胡扯!”

“是我夫君给的钱,我能作证否?” 周氏的话音刚落,张员外的妻子刘氏就阴沉着脸进来。

原来春桃见情况不对,猜到周氏会想夺银两,机灵地去告知了张员外,由于张员外不好直接入内,便将其妻刘氏请了过来,正好刘氏在宴请几个闺中密友,听说这事便一并要来看戏。张家的婆子堵在院门口,个个都看不惯周氏的做派。

“周夫人,您这事儿不妥吧!” 刘氏的朋友林氏说,“张员外家丢了玉佩心急如焚,若不是白三姑娘带那只狗找回来,张员外现在都还在为那媒人的事儿发愁呢,张员外谢了她十两银子天经地义啊!”

“就是!”另外一人搭腔,“听说你们白家平里苛待邱姨娘和这两个姑娘,以为只是传闻,现在我们可都看在眼里,三姑娘凭本事得的钱,你还好意思来抢?”

“白老爷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讲理的,丢尽了白家的脸面!”

那几名妇人说得周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本以为白知薇母女势单力薄,随便拿捏就能像以前一样为难一番,发泄一通,没想到这丫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应对从容不说,竟还找了其他人来羞辱她!

“你们懂什么!她们俩衣食住行哪一个不是我花钱在养着的!现在竟然还让外人来败坏我名声!”周氏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着白知薇,然后朝旁边的婆子看了一眼。

婆子们得了眼色,立刻伸出手就要。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院角的窝棚里窜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低吼。

是追风。

此刻它挡在白知薇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原本耷拉的耳朵竖得老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近的婆子,獠牙微露,那股子被虐待过的凶戾混着护主的决绝,竟让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生生停住了脚步。

“疯……疯狗!”一个婆子被吓得后退半步,声音都抖了。

周氏也被追风的样子唬住,下意识往后面躲:“这……这野狗哪里来的?快打死它!”

“谁敢动它试试。”白知薇往前站了一步,与追风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周氏,字字清晰,“大夫人,你莫再无理取闹。你若再仗着大伯母的身份,来我们偏院作威作福、克扣月例、苛待我母亲妹妹,我就把这些年你做的事,捅得盛京皆知!到时候,看是你丢面子,还是我们丢面子!”

她顿了顿,又看向那两个婆子:“你们若是敢动手,我即刻就去大理寺报案——意图抢劫民女财物,还试图伤人,按大周律,可是要打板子、发配的。”

大理寺三个字一出,周氏彻底慌了。她平里苛待下人、克扣公中,也就敢在偏院撒野,真要闹到族长和大理寺去,她不仅讨不到好处,还得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声,影响大伯的仕途。

追风像是听懂了白知薇的话,再次发出一声低吼,往前迈了一步。周氏吓得连连后退,指着白知薇放狠话:“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说罢,她不敢再多待,带着两个婆子狼狈地逃了出去。

刘氏她们几个见周氏走了,纷纷安慰白知薇:“三姑娘别怕,往后她再敢来,我们都帮你!”

“这周氏也太不是东西了,就知道欺负孤儿寡母!”

白知薇谢过她们,送他们离开后,回身关上院门。邱姨娘捂着口,还在后怕:“知薇,你刚才太冒险了……她毕竟是大夫人,咱们得罪不起……”

“姨娘,越是退让,她越是得寸进尺。”白知薇蹲下身,摸了摸追风的头。追风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刚才的凶戾尽数褪去,只剩下依赖。白知薇看着它,眼底有了暖意,“往后有追风在,没人能再随便欺负我们。”

白知玥也蹲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追风的背:“追风好厉害!谢谢你保护姐姐和娘!”

追风像是听懂了夸奖,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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