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樱雪,你把门给我开开!别给脸不要脸!”
“王老板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当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学生呢?家里欠的债谁还?你那个死鬼老爹还是你那个植物人妈?”
“把门撞开!药劲儿上来了,她跑不了!”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却盖不住门外那尖酸刻薄的叫骂声。
姜樱雪靠在冰冷湿的墙壁上,身体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理智正被疯狂侵蚀。门板在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每一次震动都让她心头发紧。
门外是她的亲大嫂沈茵,还有一个满脑肥肠、想拿她抵债的暴发户王麻子。
今晚要是开了这扇门,她姜樱雪这辈子就烂在泥里了。
“呼……呼……”
姜樱雪大口喘着粗气,那张平里清冷绝艳的脸此刻透着诡异的红。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够。这点痛不够清醒。
她颤抖着手,抓起桌上早就备好的半个破碗——那是她刚才趁乱摔碎的。
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锋利的瓷片狠狠扎进左臂,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剧痛袭来,让她浑身一激灵,体内的燥热顿时被压下去三分。
姜樱雪的眼神瞬间变了。
惊恐和无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狠戾。
“沈茵,你想卖我?”
她对着门外低声冷笑,声音嘶哑,“那你得看看,这钱你有没有命花。”
“哐当!”
门锁终于不堪重负,被暴力踹开。
沈茵一脸狞笑地冲进来,身后跟着搓着手、满脸淫笑的王麻子。
“哟,还躲呢?早就跟你说了……”
沈茵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屋内空荡荡的。
窗户大开,狂风裹挟着暴雨灌进来,吹得窗帘狂舞。窗台上,只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没透。
“人呢?!”王麻子急了,那可是他花了五千块彩礼定的货!
沈茵冲到窗口往下看,二楼的高度,下面是泥泞的花坛。
借着闪电的光,她隐约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赤着脚,在暴雨中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门。
“!这小蹄子跳窗跑了!”沈茵气急败坏,“王老板,快追!她吃了药跑不远!抓回来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怎么装清高!”
……
大雨倾盆,笼罩了整个世界。
姜樱雪赤着脚,狂奔在泥泞的土路上。
脚底板早就被石子划烂了,每跑一步都是钻心的疼。左臂的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白,血水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体内药效一波波地涌上来,她只能用力按压伤口,靠剧痛维持清醒。
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
她没有往派出所跑。沈茵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卖人,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在这个小县城,沈茵仗着那个死去的团长丈夫的余荫,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报警?那是自投罗网。
姜樱雪的目标只有一个——城北,军区大院。
那是沈茵最大的倚仗,也是沈茵唯一的死。
“那是苏家的名声……”姜樱雪死死攥着怀里那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牛皮纸袋。
那是她忍辱负重三个月,在沈茵身边当牛做马搜集到的证据。
沈茵打着苏家烈士遗孀的旗号,倒卖军需物资、挪用公款的铁证!
这封信,是投名状,也是她的保命符。
三公里。
平时半小时的路,今晚却显得格外漫长。
当那座庄严的、亮着探照灯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时,姜樱雪的双腿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
“站住!军事重地,禁止靠近!”
荷枪实弹的哨兵一声厉喝,枪口下压。
姜樱雪本刹不住车,整个人重重地摔在积水里,泥水溅了一脸。
她狼狈到了极点。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湿透紧紧裹着身体,曲线毕露,却满身泥泞和鲜血。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吓傻了。
但姜樱雪没有。
她撑着满是血泥的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探照灯下亮得吓人,透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是姜樱雪!我要见苏锦然!”
她举起手中那个被护得滴水未进的牛皮纸袋,声音嘶哑却穿透了雨幕:
“我有他大嫂沈茵倒卖军需、贪污受贿的证据!我不告官,不找警察,我只找苏锦然!”
“让他出来见我!”
“不然明天早上,这份证据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的办公桌上!我要让整个苏家,给沈茵那个毒妇陪葬!”
哨兵愣住了。
这女人是个疯子?
敢在军区门口威胁团长?
看着她还在滴血的手臂,和那双满是死志的眼睛,哨兵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恐怕大了。
“你等着,别动!”哨兵立刻抓起电话。
雨还在下。
姜樱雪站在大雨中,身体冰冷,血液却滚烫。
她在赌。
赌苏锦然那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那个把家族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绝对无法容忍这种污点。
赢了,绝地翻盘。
输了,那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