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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七号。
陈喻回来后很狼狈,嘴角还带着伤。
“怎么受伤了?”
陈喻不自然的偏过头躲开我的视线。
“不小心磕的。”
“在哪儿磕的?”
他顿了一下。
“公司。”
“和谁?”
陈喻不敢看我。
“沈芸,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说话。
“就是不小心弄到的,你在怀疑些什么?”
他快走进卧室换衣服。
我跟过去,斜靠在门上。
“是她男朋友打的?”
陈喻的动作停了。
空气凝固了。
他僵硬的转过身。
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震惊,心虚。还有一丝被拆穿后的恼怒。
“你跟踪我?”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他。
“陈喻。”
“你和她的事,我一直知道。”
陈喻的脸瞬间惨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他还在嘴硬,我嘲讽的笑了。
“六月三号,你第一次提起她。你说她挺有意思。”
他的嘴唇动了动。
“六月十号,你开始频繁提她的名字,每一次眼睛都在笑。”
“六月十七号,你第一次为她加班,回来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六月十九号,你戴了粉色领带,因为她喜欢亮色。”
“六月二十三号,她给你发消息说谢谢你陪她。你在浴室,我看见了。”
“六月二十五号,你在客厅和她聊到凌晨三点。”
“今天,她男朋友打了你。”
我平静的像是在叙述无关的事。
陈喻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的声音哑了。
“我 我没想”
“没想什么?”
他张了张嘴,半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
可这一刻,我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他变了。
是我终于看清楚了。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陈喻低下了头。
“不是你对她心动。”
“是你明知道我会难过,还是选择了继续。”
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我笑了。
笑得很轻。
“不用说对不起。”
“你没错。”
“是我该走了。”
我转身,拿出了行李箱。
“沈芸,你要做什么?”
“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儿?”
我没回答,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
“沈芸,你听我说”
“说什么?”
我抬头看他。
“说你只是一时糊涂?说她只是工作接触?还是说你爱的人还是我?”
陈喻愣住了。
那些话,他都想说。
但他知道,说出来自己都不会信。
我拉起行李箱。
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猛的抓住我的手腕。
“松手。”
“我不松。”
我抬头不耐烦的看他。
陈喻哭了。
“六年。”
他的声音颤抖的说:
“你说走就走?”
我平静的看着他。
“你知道你那本记最后一页写了什么吗?”
他愣住了。
“28年12月19号。你写她怎么还不主动提离婚?难道要我一辈子困在她身边?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陈喻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剧烈的摇头一遍遍的说:
“那不是我写的。”
“是两年后的你写的。”
“不,那些是假的,以后的事不会是这样的。”
我打断他,“那今天的事你怎么解释?你脸上的伤怎么解释?”
他瞬间面色惨白。
我挣开他的手,一字一顿,“陈喻,你会后悔的,我现在成全你,你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