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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喻的手松了。
我用力挣开,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许芊。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所有的愧疚、慌张、不舍全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是紧张、藏都藏不住的在意。
他甚至忘了我就站在门口。
忘了刚才还在求我别走。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接听键上,顿了一秒。
然后他抬头看我。
眼里有一丝挣扎。
可那挣扎只持续了一秒。
“我先接个电话。”
他下意识的遮挡住手机转身走向阳台。
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看着他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压低声音说:“怎么了?”
我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温柔的陌生。
六年来。
一次都没有。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
他静静地听着。
皱着的眉头不自觉的放松,嘴角挂上了笑意。
我拉着行李箱,轻轻的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他说:
“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电梯门关紧了。
隔绝了他的声音。
在冰冷的墙上。
低头。
手指上空空的。
戒指留在了卧室里。
一起留下的,还有那本记。
两天前,我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给2028年的陈喻。你不用等了,我走。”
电梯停在一楼。
门开了。
风猛的灌进来,我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出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陈喻发来的消息。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微博推送。
我点开。
许芊的新动态,发布时间三十秒前。
配图是一张夜景。
文案只有一句话:
“一滴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我想我找到那个人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行字。
风很大。
吹得眼睛发酸。
我长按这条动态,点了屏蔽。
然后打开通讯录。
找到陈喻的名字。
拉黑,删除所有聊天记录。
做完这些后我抬起头。
路灯照亮了我前面的路。
很长。
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我知道
不管是哪个方向,都不会有他了。
那通电话打了四十五分钟。
陈喻挂断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无奈的笑。
许芊说她分手了,心情不好,一个人在江边吹风。
他哄了半个多小时。
从“别想太多”
到“你值得更好的。”
挂完电话后看着空荡荡的家。
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沈芸走了。
陈喻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生锈的脑袋几乎转不过来。
沈芸居然真的走了。
她怎么舍得离开的,怎么会真的离开。
一周前他们才定好婚期。
这可是他们两个共同计划了好多年的。
陈喻僵硬的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
冷风灌进来,他站了很久后才退回去重新关上门。
餐桌上花瓶里还放着她买回来的花。
茶几上沈芸的杯子里还剩了喝了一半的水。
一眼望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但陈喻清楚的知道。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僵硬的走进卧室。
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