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再次响起。
比上一次更重，更急。
“开门！警察！例行检查！”
门外传来一个威严的男声。
王丽的脸，已经没有血色。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许安然！你不能开门！”
“你让他们走！快让他们走！”
她声音发颤，带着哀求。
“我们家的脸，不能丢在你手里！”
我冷冷地拨开她的手。
“现在知道要脸了？”
“你撬我柜子偷我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脸？”
“在你眼里，我们家还有脸吗？”
我一连三问，问得王丽哑口无言。
我不再理会她，走到门前，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一个年长些，看起来很沉稳。
一个年轻些，眼神锐利。
“你好，是您报的警吗？”年长的警察开口，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和睡衣上扫过。
“是我。”我点点头，让开身子。
“警察同志，请进。”
两位警察走了进来，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客厅。
当看到一脸惊慌的王丽时，年长的警察眼神微微一动。
“这位是？”
“她是我婆婆。”我平静地介绍。
王丽一听，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了上来。
“警察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她是我儿媳妇，刚生完孩子，脑子有点糊涂！”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得情真意切。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会有贼呢？是我，是我看那钱放柜子里不安全，帮她收起来了！”
年轻的警察拿出记录本，看向我：“女士，是这样吗？”
我摇摇头。
“不是。”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第一，我脑子很清醒。我知道我的钱放在哪里，也知道它不见了。”
“第二，她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拿走了我的钱。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拿的。”
“第三，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是八十八万。”
我看向年长的警察，一字一句地说：
“警察同志，我相信法律。未经允许，拿走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这在法律上，叫。”
我的话，让王丽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年长的警察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他转向王丽，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这位大妈，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
“现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既然您说是您帮忙收起来的，那请问，钱现在在哪里？”
王丽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我……”
“钱在哪？”年长的警察追问，声音加重了几分。
王-丽的眼神开始躲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伟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客厅里的两个警察，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丽看到救星，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冲过去抱住赵伟的胳膊。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要报警抓你妈啊！”
赵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甩开王丽，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睛里冒着火。
“许安然！你在搞什么鬼？！”
他压低声音，但愤怒的语气本掩饰不住。
“你是不是疯了？！赶紧跟警察同志道歉！让他们走！”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嫁了两年的男人。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怎么了，不是关心我刚生产完的身体。
而是指责我。
让我道歉。
维护他妈妈的面子。
我的心，凉得像一块冰。
“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轻声问。
“做错事的人，不是我。”
“你！”赵伟气得指着我，“你还讲不讲理了？那是我妈！她会偷你钱吗？她都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
我笑了。
“为了我们好，就可以撬开我的陪嫁柜，拿走我爸妈给我保命的八十八万？”
“为了我们好，就可以在我质问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说‘我帮你存着’？”
“赵伟，你告诉我，她哪里是为了我们好？”
赵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转头看向王丽：“妈，到底怎么回事？钱呢？”
王丽支支吾吾，眼神就是不敢看他。
年长的警察在一旁适时地开口了。
“赵先生是吧？我们是接到你爱人许女士的报警电话才出警的。”
“许女士称，家中丢失了八十八万现金。”
“你母亲承认是她拿了钱，但现在，她不肯说出钱的下落。”
警察把情况简单明了地摆在了赵伟面前。
赵伟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再蠢，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他拉着王丽，走到一边，压低声音焦急地问：“妈！你到底把钱放哪儿了？快拿出来啊！”
王丽却只是哭，一个劲儿地摇头。
看到这一幕，我彻底明白了。
钱，恐怕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两位警察说：“警察同志，既然她不肯说，那就按流程办吧。”
这话一出，赵伟和王丽都猛地看向我。
赵伟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乞求。
“安然！你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
“我们是夫妻！你不能这么对我妈！”
他开始打感情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夫妻？
在他心里，我们真的是夫妻吗？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问出了那个我早就想问的问题。
“赵伟，我只问你一句话。”
“今天，是我，你的妻子，被人偷了钱。”
“偷钱的人，是你妈。”
“你告诉我，你站在哪一边？”
我的问题，像一把尖刀，直直地进了他伪装的和平之下。
赵伟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我，又看看他妈，陷入了两难。
年轻的警察看了看手表，失去了耐心。
他对年长的警察说：“李队，我看别浪费时间了。”
年长的李警官点点头，走到王丽和赵伟面前。
他表情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赵先生，王女士，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马上，把八十八万现金，一分不少地还给许女士。我们可以当做是家庭内部矛盾，调解成功，就此结案。”
“第二，如果钱拿不出来，或者王女士拒不配合，那我们就只能依法办事，带王女士出所做进一步的调查。”
李警官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是选择息事宁人，还是选择让事情彻底闹大，你们自己决定。”
“我们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他便和年轻的警察站到了一旁，不再说话。
所有的压力，瞬间都压在了赵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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