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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能解决?”

沈知雾转过头,直视老头的眼睛。

这老头虽然看着贪财猥琐,但能在这种乱世守义庄,还能一眼看穿刑部手段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大纲里提到的那个“奇人”,应该就是他!

“解决嘛,倒是能解决。”

老头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一副奸商特有的市侩表情,“不过这可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刚才那点银子,只够买个坐的地方。要想让老头子帮你平事儿……”

他伸出一枯枝般的手指,晃了晃。

“得加钱。”

“多少?”

“一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别说没有。你那袖子里藏着的东西,还有你这身虽然脏但没补丁的衣裳,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穷鬼。”

沈知雾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趁火打劫。

但她没得选。

那青衫男人若是真的追过来,在这狭小的义庄里,她未必有胜算。

而且萧珩现在的状态,本经不起折腾。

意念一动。

她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从空间里取出两沉甸甸的小金条。

这是她在现代囤货时,特意去金店兑换的硬通货,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啪!”

金条拍在老头面前的破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金条,换两张路引,外加帮我打发了外面那个狗皮膏药。”

沈知雾盯着老头,语气森然,“你要是敢拿钱不办事,或者想黑吃黑,我保证,这义庄里今晚会多一具尸体。而且,绝对不是我的。”

说着,她手中的剔骨刀猛地进地面,刀柄嗡嗡作响。

老头盯着那两金条,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伸手抓过金条,放在袖子上蹭了蹭,又放在耳边吹了口气听响,脸上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爽快!”

老头把金条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放心,老头子我虽然贪财,但最讲信誉。既然收了钱,这义庄今晚就是阎王殿,谁也别想进来抓人。”

话音刚落。

“砰——!”

义庄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狂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火堆被吹得忽明忽暗。

门口,站着那个青衫男人。

他此刻狼狈不堪,双眼通红肿胀,眼泪流个不停,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长刀,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煞气。

“臭娘们……”

他虽然看不清,但凭着听觉,准确地将脸转向了沈知雾的方向,咬牙切齿,“跑啊?怎么不跑了?”

沈知雾还没动。

老头却慢悠悠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哭丧棒,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冲着气腾腾的青衫男人拱了拱手。

“这位官爷,火气这么大,小心惊扰了这里的‘住户’啊。”

“滚开!”

青衫男人暴喝一声,长刀一指,“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退避,否则连你一起!”

“刑部?”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嘿嘿两声。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刑部的手再长,也管不到死人头上。入了这义庄的门,是人是鬼,都得按老头子的规矩来。”

老头手中的哭丧棒在地上重重一顿。

“怎么,你想坏了规矩?”

青衫男人一愣。

他虽然眼睛剧痛,但身为高手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瘪的老头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比他还要浓烈的血腥气。

那是过很多人,而且是以极惨烈手法人后,才能沉淀出的煞气。

“你是谁?”

青衫男人握紧了刀柄,声音里多了一丝忌惮。

“一个看死人的糟老头子罢了。”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不过二十年前,江湖上的人都叫我——‘千面鬼手’陈半仙。”

听到这个名字,青衫男人浑身一震,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鬼手……陈伯?”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角落里的沈知雾眯起了眼睛。

看来,这一百两买来的大腿,比想象中还要粗。

雨更大了。

瓦片被砸得噼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拼命敲打屋顶。

义庄内,火光摇曳。

青衫男人死死盯着那个佝偻的身影,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却不受控制地泛白。

“陈……陈前辈。”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晚辈刑部追捕司赵厉,奉上峰之命捉拿钦犯。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冒犯。”

刚才那股子要把人碎尸万段的狠劲儿,此刻散得净净。

人的名,树的影。

二十年前,“鬼手”陈半仙在江湖上就是个活阎王。

传说这人这双手,能活死人,也能让活人恨不得立马去死。

陈半仙嘿嘿一笑,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没接茬,只是拿起那哭丧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动作轻巧得像是在耍一筷子。

“刑部的小崽子,懂事。”

老头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既然知道冒犯了,那就滚吧。这义庄阴气重,怕你这身官服压不住。”

赵厉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走?

他不敢。

身后那女人可是肃王府的余孽,要是让上头知道他在这种地方放走了人,回去也是个死。

可不走……

他瞥了一眼那还在滴水的哭丧棒,眼皮狂跳。

“前辈。”

赵厉咬着牙,把姿态放得极低,“这女人是朝廷重犯,身上背着滔天血案。只要前辈肯行个方便,刑部必有重谢。这一百两银子,晚辈出了,权当给前辈买酒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

陈半仙看都没看那钱袋一眼。

他掏了掏耳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眼神变得浑浊又冷漠。

“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

老头叹了口气,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后生,“刚才那位客官可是给了两金条。咱做生意的,讲究个先来后到。你这点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赵厉脸色骤变。

金条?

这女人身上竟然带着这种硬通货?

贪婪在一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抬头,长刀一横,厉声道:“陈老鬼!给你脸叫声前辈,别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你也说了那是二十年前,如今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还能剩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赵厉动了。

趁着说话分散注意力的瞬间,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火堆旁的沈知雾!

柿子要挑软的捏。

只要拿下这女人做人质,这老鬼投鼠忌器,又能奈他何?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凄厉的啸音。

沈知雾瞳孔收缩。

太快了。

这就是刑部高手的实力,即便眼睛受创,爆发力依然惊人。

她想拔刀,但怀里抱着萧珩,动作慢了半拍。

“找死。”

耳边响起一声苍老的冷哼。

没人看清陈半仙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哭丧棒就像是从虚空中钻出来的一条白蛇,后发先至,竟然直接进了赵厉密不透风的刀光里。

“叮——”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长刀竟然被一木棍硬生生荡开。

赵厉只觉得虎口剧震,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心里大骇,还没来得及变招,那哭丧棒已经毒蛇般缠上了他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义庄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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