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醒过来。
她躺在颠簸的马车里，头枕在顾临澄腿上，身上盖着他的外袍，却依旧冷得刺骨，小腹阵阵绞痛。
顾临澄低着头看她，眼底布满血丝，满脸是藏不住的难过与后怕，嗓子哑得厉害：：
“晴儿，你怎么能那么冲动，毒害县主这是死罪，她失了孩子不会放过你的。”
“如今我把你送到江南，你先避一避。”
“等我回来，我再向你解释。”
符晴本来木着脸，闻言却轻笑了一声：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纵容她害死我的孩子，我的姐姐？解释你怎么让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眼底一片荒芜，带着嘲讽：
“你要说有苦衷是吧？我本就不在乎。”
“不是这样的！”
顾临澄猛地收紧手指，脸上有几分痛色。
“晴儿，你不明白……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此时不便多说，你先好好保重自己。”
“江南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你等我，我一定去接你。”
他语气急迫，带着恳求。
可符晴只觉得厌烦疲倦。
也许他真有苦衷，身不由己。
可对她而言，结果都一样——她是被舍弃的那个。
他的前程，他的谋划，永远比她家人的性命和亲生骨肉更重要。
他不再解释，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下了马车。
符晴靠在车厢上，无悲无喜。
马车行出一段路，却猛地停住。
轿夫惊慌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县主……”
车帘被粗暴掀开，符晴被人狠狠拽下车，摔在冰冷的地上。
宋时音带着人马堵在路上，路面埋着倒刺，不让任何人过去。
她脸色惨白如鬼，眼神却淬了毒：
“符晴！你这贱人！敢害我的孩子……你怎么敢！”
符晴趴在地上，抬头看她，只觉得荒谬。
顾临澄啊顾临澄，你步步为营，可好像每次都算漏一步。
到头来，谁都没护住。
符晴嘲讽一笑，声音嘶哑：
“你害死我姐姐、我的孩子时，手段可比这残忍多了。”
“如今不过没了孩子，你就心痛成这样？你有什么脸来质问我？”
“你怎么配和我的孩子相提并论。”
宋时音气急败坏，扑上来揪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扬起匕首：
“我要了你！把你挂上城墙示众，给我孩儿偿命！”
符晴无力挣扎，心里只觉得遗憾……可惜没能掉她。
她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嘶嘶——！”
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蛇、毒虫钻出来，如水般涌向人群！
同时，空中一只苍鹰急速俯冲，精准地啄在宋时音手腕上！
宋时音惨叫着松手，短刀落地。
蛇群已缠上她的脚踝、小腿，周围侍卫乱作一团，惨叫连连，拼命想驱蛇救人，场面一片混乱。
符晴被裹着白袍的人抱在怀里，鼻尖闻到一丝草原的气息。
她知道终于得救了，眼泪止不住地落。
意识昏沉之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顾临澄，宋时音。
我一定会把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一一还回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