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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一现身,整个院子静得吓人。
“周聿白,”阎王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七命格,命里带煞。要不是娶了十世善人的苏晚清,用她的功德给你挡灾供运,你们周家早就败了。”
周聿白跪在地上,手还在抖。
“你现在的一切——公司、钱财、连你爸妈的身体——都是吸你妻子的福气换来的。”阎王每说一句,周聿白脸就白一分,
“现在你听这假尼姑的话,亲手了镇住你命煞的妻子。从今天起,七命格再也压不住,煞气反噬,全家遭殃。”
“假的吧?”有个年轻佣人小声说,“这特效做得挺真……”
旁边老佣人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摸摸这铁链!特效能有这手感?!”
铁链冰凉刺骨,上面的纹路还会动,吓得年轻佣人嗷一嗓子。
这时大家才看见阎王身后站着俩人——一黑一白,戴高帽子,拿哭丧棒。
白的面无表情,黑的青面獠牙,光站着就让人浑身发冷。
“真是黑白无常啊!”有人直接吓跪了。
阎王不再多说,一挥手,铁链全没了。
苏晚清的尸体飘起来。
“等等——”周聿白想站起来,却本动不了。
阎王最后看他一眼,那眼神就像看地上的蚂蚁。
下一秒,黑云翻滚,雷声隆隆,阎王带着苏晚清和黑白无常,唰一下没影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滩血。
“……清音?”周聿白盯着空荡荡的地面,猛地抓住清音的手:
“刚才阎王说的……是真的?我真是靠晚清才有今天?”
清音忍着手疼,赶紧说:
“聿白你醒醒!那是苏晚清变成厉鬼制造的幻觉!”
“她就是不甘心,死了还要吓唬你!要是真阎王,怎么不劈死我们?怎么只带走她一个?”
她指着空地:“你看,连尸体都没了!这说明她本没死透,是跑了!等她养好伤,肯定回来报仇!到时候你们全家都危险!”
周母吓得直哆嗦:“那怎么办啊清音师父!”
“别怕。”清音掏出黄符,咬破手指画符,
“我这就贴镇鬼符,每扇门都挂铜镜。她敢回来,让她魂飞魄散!”
她把符纸分给佣人:“快去贴!大门贴七张,卧室加倍!”
周父赶紧说:“都听清音师父的!快贴快贴!”
佣人们拿着符纸跑开了。
周聿白站在原地,看看清音镇定的脸,看看爸妈害怕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血。
真是幻觉吗?
可那铁链的冰凉,黑白无常的吓人,阎王说的话……
“聿白。”清音走过来捧住他的脸,声音温柔,
“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要信我,我才是为你好。苏晚清现在是厉鬼,刚才那些话都是为了骗你。你要是信了,就中计了。”
周聿白看着她的眼睛,想起这三年清音“祈福”后公司就顺利。
也许……真是幻觉?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硬了。
“你说得对。”他哑着嗓子,“她是鬼,鬼话不能信。”
地府里,忘川河边。
苏晚清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小船上。
河水暗金色,两岸全是血红的花。
阎王站在船头:
“七天到了。苏晚清,你这辈子结束了。我可以送你去任何地方重新开始。想去哪儿?”
重新开始?
苏晚清愣了愣。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周聿白搂着她看旅游杂志。
苏晚清指着意大利的一个海边小镇说:“等以后,我们去这儿开咖啡馆,你烤蛋糕,我煮咖啡。”
周聿白点了点头,“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那时她眼睛亮亮地问:“真的?”
他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啊,他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晚清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想去……”她轻声说,“意大利五渔村。海边,能看见彩色房子和落的地方。”
阎王转过身:“可以。我给你换张脸,新的身份。以后没人认识苏晚清。”
船靠岸了。
苏晚清站起来,最后看了眼忘川河——这条河淌着太多人的前世今生。
“还有个请求。”她说。
“说。”
“能让我……忘了以前吗?”声音轻得像要散掉,
“不想记得周聿白,不想记得这七年,不想记得我是谁。”
阎王沉默很久。
河边的红花无风自动。
“好。”
他抬手,指尖冒出一点蓝光。
蓝光飘过来,钻进她眉心。
“去吧。以后你就是普通女孩,在海边开咖啡馆,烤蛋糕,看落。”阎王声音温和了些,
“苏晚清,你十世行善,这辈子受苦了。愿你以后……”
话没说完。
眼前的魂魄开始变淡,像清晨的雾,一吹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