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
江临仙趴在青蛇的脑袋上，他看到了王朝统治下的普通的民众，也看到了占山为王的土匪。
甚至偶尔有带剑背刀的江湖人士讨论着谁才是天下第一剑客。
到底是夏侯还有燕赤霞，亦或是剑神凤……
一切的种种都证明这个朝代的统治并不安稳，甚至隐隐有末年的景象。
终于青蛇开口说话。
“小蛇我们到了。”
日照刚好落在山头。
江临仙立起身子看去。
此时山顶还带着雾气是从谷底漫上来，缠在半山腰的苍松古柏间。
日光渗过雾霭，将朝霞染成极淡的绯金，刚好照射到了一处洞府之上。
江临仙第一感受就是山高水长，这风景胜过他看到的大部分名胜古迹，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处胜似天然的洞府。
此前他都是住草窝的。
青白二蛇的实力应该很强，江临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山野精怪，最多是些普通的飞禽走兽。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里他明显能感觉到灵气更加的浓郁。
青白二蛇带着江临仙进入了洞府。
洞府云雾最稠处，凡人难至。
洞口垂着千年藤蔓，蕨草茸茸，望进去却别有洞天。
洞府深处并非潮湿阴暗，倒像一处被山体温柔包裹的秘境。
穹顶有天然裂隙，漏下天光如薄纱。
主室中央有一泓泉水，泉底铺着润泽如玉的白石与青石。
小青一回到家就直接放下了江临仙然后钻进了泉水中，呼喊。
“姐姐快来呀。”
白蛇也跟着进入泉水中。
在江临仙的眼中青白二蛇就像在水中缠绕，如戏水鸳鸯一般。
时不时有溅起的水花落到他的头顶。
江临仙没有去凑热闹的想法，大点的水花都能淹了他。
他去了其它地方参观了一下这方洞府。
洞内石笋如林，滴下水珠叮咚，其声空灵。
一侧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着粼粼水光，另一侧生着一丛不知名的灵草，夜里会发出星子般的微光。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清冷的水汽、岩石的土腥与一丝极淡的、属于蛇类的清冽气息。
很好，这里确实很适合居住。
比他那个草窝舒服多了。
不过对江临仙来说再好也只是临时住所，他能被带回这里很大可能只是小青的一时兴起。
只有自身尽可能的成长才是王道。
不然被抛弃是很正常的，江临仙也不是第一次被抛弃，所以他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他找了一个地方准备蜷缩成一团休息的时候，一根青色的蛇尾从远处精准的找到他的位置并缠住他一甩。
一个精准的落水与小水花。
江临仙在就像一艘面对江浪的小船随波逐流。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不会沉下去，正当他在潭面飘荡之时。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双碧青的竖瞳，随后露出蛇唇缓缓张开，青白底子上渗出薄红。
江临仙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小青喉咙深处的粉红色的软肉，他毫不怀疑自己一整个都能被吞下去。
哪怕明知是假的，他也不敢赌，身子扭成了S型一味的往外游。
眼看着就要落入小青的蛇口里时，江临仙突然飞了起来，准确来说是被白蛇顶了起来。
江临仙在白蛇的头顶，白蛇则跟小青正面对视。
“小青！”
白蛇都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这条小蛇非得被玩坏不可。
“姐姐，其实我刚刚就是吓吓他，等他过来我最多就……”
小青吐了一下信子，她不会吃同类更别说这么好看的同类，不然不会把这条小蛇带回来。
一番清洗过后。
江临仙算是在洞府暂时安顿下来了。
只是入眠的时候被小青围在中间，终归是有些不习惯，
转眼间多日过去。
完整的阳光劈开雾障，整座山霎时醒了。
滴水声、灵雀试啼声、远处瀑流复苏的闷响，交织成这座山，在春寒中缓缓舒展筋骨的呼吸。
江临仙睁开竖瞳，他的身躯较之前又长大了几分，来到了三十五厘米的体长。
这个速度对比蟒来说都算快的，但对于青白二蛇来说依旧是幼蛇。
他对新环境他还有几分陌生，但慢慢的也趋向于熟悉。
至于青白二蛇似乎很向往人间的生活。
江临仙每天都能听到她们讨论凡间的美食，江湖，节日，乃至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倒是没有听到师父一类的角色。
民间有传言白素贞曾是骊山老母的弟子，然江临仙没有听到过一点这方面的讨论。
也可能是他太弱小，接触到的信息有限。
白娘子也不一定是白素贞。
白蛇原本叫小白，但因为江临仙比他更小，所以她现在给自己取了一个人间的名字。
叫“白娘子。”
也可能是白娘子早就取好的名字，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因为小青听到白娘子的名字后，也吵着要取一个名字，奈何文化有限。
剩下的就是对新任国师忿忿不平。
因为普渡慈航的下令在民间捕蛇，甚至成立了一个专门捕蛇的部门。
对于普渡慈航江临仙多少了解一点，这是一条修炼有成的蜈蚣精，想吞一国气运来满足自己化龙的野望。
蜈蚣精化龙，听起来不可思议。
但确实有成功的可能性，只是就算真化龙估计也是一条邪龙，还是一条四不像的邪龙。
山中几月过。
江临仙成蛇后，对于时间观念就变得很淡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他很嗜睡，似乎睡让他长的更快，
唯一能判断时间的方式就是季节。
但这个也不准只能大概判断。
如今他的体长已经接近一米，变化越来越大，最明显的就是蛇鳞开始出现淡淡的纹路，看起来颇为神异。
如果不是体内的龙珠每天反哺灵气冲刷肉体内的杂质，他只会长的更快。
此外白娘子和小青最近回洞府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从交谈中不难判断出，白娘子貌似要化形了。
化形原因是准备去刺杀当朝的国师，普度慈航。
因为现在普渡慈航不仅捕凡蛇，对蛇属类的妖都开始动手。
化龙的一环吗？
江临仙只能这样猜测，不然他真猜不到一条蜈蚣精为什么要逮着蛇祸害。
白娘子和小青回洞府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她们走前都给江临仙留足了食物。
化形……每次想到这里江临仙的眼中都会迸发出一抹神采，虽然习惯了蛇的生活，但并不妨碍他还想化形，想做一个人。
蛇与人的姿态，他皆想要。
人世间他亦想去看看。
翌日。
江临仙从眠中醒来，他被外面的滚滚雷声惊醒。
他爬出洞府，爬上了山头树冠最高的一棵树上终于看清。
那是一座山头之上累积已久轰鸣不断的雷云。
黑云压城城欲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