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林默推开家门时，意外地发现父母都坐在客厅沙发上。
林振东罕见地穿着居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却并没有在看，而是时不时抬眼看向门口。
苏文雅更是已经起身，眼神里满是关切。
“爸，妈，你们今天不用去公司？”林默换下运动鞋，没有急着上楼洗漱，而是走到沙发旁坐下。
苏文雅立刻端来一杯温水：“先喝点水，锻炼这么久肯定渴了。”
林振东清了清嗓子，放下平板：“小默，我们有事想跟你谈谈。”
林默接过水杯，目光在父母脸上扫过。
父亲的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期待，母亲则明显有些紧张。
“昨天我和你爷爷通了电话。”林振东开门见山，“老爷子建议，送你出国留学。”
林默微微一怔，他原本也计划找机会提出出国，没想到老爷子先提了。
“非得出国？”苏文雅忍不住开口，“小默一个人在国外怎么行？他从小都没离开过我身边……”
“妈。”林默温和地打断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林振东看了眼妻子，继续道：“手续已经让人在办了，下个星期就可以走。我们打算送你去美国，那里教育资源好，环境也适合年轻人发展。”
“这么快？”林默虽然心里认同这个决定，但时间确实仓促。
“老爷子说，趁热打铁。”林振东神色认真，“小默，你这段时间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但魔都这个环境对你来说太熟悉了，熟悉的人、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诱惑……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或许对你更好。”
林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同意。”
“小默！”苏文雅眼圈微红，“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妈妈不放心……”
“妈。”林默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这个动作让苏文雅一愣——儿子以前从不这样亲近她。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林默的语气很真诚，“而且不是有视频电话吗？随时可以联系。”
前世他是个孤儿，被国家收养培养，从未体会过亲情。
穿越过来虽然才十几天，但苏文雅无微不至的关怀、林振东表面严厉实则关心的态度，都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份亲情，他很珍惜。
苏文雅忍不住插话：“振东，小默这才刚懂事些，一个人在国外怎么行？他从小就没离开过我身边，洗衣做饭都不会……”
“妈，我已经二十岁了。”林默轻声打断她，“不是小孩子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苏文雅愣住。
儿子眼中那种沉稳和笃定，是她从未见过的。
林振东看了妻子一眼，继续对林默说：“手续已经在办了，下星期就可以走。学校是米国的名校，专业你可以自己选。老爷子希望你……”
“我同意。”林默没有犹豫。
这下连林振东都愣住了。他原以为至少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儿子可能反弹的心理准备。
“你……不再考虑考虑？”苏文雅急了，“米国那么远，万一有什么事情……”
“妈。”林默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母亲，“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您也看到了，我最近在改变。出国对我来说是好事，能让我真正独立。”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我知道以前让你们操碎了心。这次出去，我会好好学，不会给你们丢脸。”
苏文雅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你真的长大了。”
林振东眼中闪过欣慰，但很快又恢复严肃：“出去不是玩的。林家虽然能给你提供最好的条件，但学业得靠你自己。另外……”
他压低声音：“米国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行事要低调。你爷爷的身份特殊，你在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我明白。”林默点头。
前世作为“影子”，他最擅长的就是隐蔽和伪装。
在米国那样的环境，反而更适合他快速恢复实力而不引人注意。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响了。
是赵天宇打来的。
“默哥！出来聚聚啊！都多久没见了！”电话那头声音嘈杂，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笑闹声。
林默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出国了，跟这群前身的“兄弟”道个别也好。前世他只有战友，没有朋友，这一世或许可以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
“地址发我，一会儿到。”
挂断电话，林默对母亲说：“妈，赵天宇他们叫我出去聚聚，下星期就出国了，今天去见见。”
苏文雅脸上立刻浮现担忧：“小默，你不会又……”
“妈，放心。”林默站起身，“就是跟朋友告个别，我会早点回来。”
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苏文雅最终点了点头：“那……别喝酒，注意安全。”
地下车库里，林默看着眼前的景象，即使以他前世的阅历，也不禁微微动容。
整整一排豪华跑车：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保时捷……每一辆都价值数百万，有些还是限量款。
前身这个纨绔子弟，在挥霍上确实“造诣颇深”。
林默选了辆相对低调的黑色保时捷918，发动引擎，平稳地驶出别墅。
聚会地点是魔都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位于魔都江边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穿着制服的侍者恭敬地为每一位客人开门。
林默刚下车，几个年轻男人就围了上来。
“默哥！你可算来了！”为首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市委书记的公子赵天宇。
“默哥，听说你最近转性了？天天早起锻炼？”另一个身材微胖的青年打趣道，这是魔都地下世界大佬的儿子王硕。
林默笑着拍了拍几人的肩膀：“少贫嘴，进去说。”
正要往里走，会所门口又停下一辆车。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女人。
沈晴，以及一个林默通过前身记忆认识的成熟女性——秦妍。
秦妍大约二十七八岁，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装，外搭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她身材高挑曼妙，即使是保守的装扮也掩不住曲线，特别是毛衣被撑起的饱满弧度，透着一股成熟女性的诱惑。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商场上历练出的锐利。
秦家是魔都的老牌家族，秦妍作为长女，接手了家族企业大部分业务，手腕和能力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但因为家族既需要她掌舵，又不愿她嫁人后产业旁落，所以至今单身，成了魔都商圈一个特殊的存在。
此刻，两个女人看到林默这群二代，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沈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秦妍则是一脸冷淡，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若是以前，林默一定会凑上去搭讪，哪怕明知会碰一鼻子灰。
但今天，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便转过头对赵天宇说：“走吧。”
那眼神平静无波，就像看到两个陌生人。
沈晴愣住了。她准备好的冷嘲热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秦妍也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两人是一起谈合作，结束后秦妍提议来云顶放松一下。却没想到会碰到这群她们最看不上的纨绔子弟，更没想到林默会是这种反应。
“他……怎么了？”沈晴忍不住低声问。
秦妍看着林默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会所大门内，若有所思：“不清楚，但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会所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十几个魔都顶级二代聚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名酒和果盘。赵天宇给林默倒了一杯威士忌：“默哥，听说你跟沈家那位彻底掰了？”
林默接过酒杯，但没有喝：“早就该掰了，不合适。”
这话说得太坦然，反而让众人都愣住了。
王硕凑过来：“默哥，你真放下了？以前你可是……”
“以前是以前。”林默打断他，晃了晃酒杯，“人总要向前看。”
他环视一圈这些年轻的面孔，通过前身的记忆和前世的判断力，他能看出这些二代本质不坏，只是缺乏引导。
他们的家族要么有更出色的继承人，要么对他们期望不高，导致他们破罐子破摔。
“其实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林默放下酒杯，“我下星期出国，去米国留学。”
“什么？”众人都惊了。
“默哥你要走？”赵天宇急了，“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默笑了，“你们也该找点正事做了。整天这么混，能混一辈子？”
王硕挠挠头：“我们能做什么啊……家里又看不上我们。”
“看不上是因为你们没做出成绩。”林默语气认真，“赵天宇，你爸是市委书记，你不想走仕途，但你对互联网不是挺感兴趣的吗？魔都这么多创业公司，不能投资几家试试？”
“王硕，你爸的生意……有些方面确实上不了台面。但物流、安保这些正经行业，你不能帮着转型？”
他一一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说出他们的兴趣和潜力。这些都是从前身记忆中的，他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所有人都听呆了。
“默哥，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做游戏？”一个戴眼镜的瘦高青年惊讶地问。
“上次你手机屏保是游戏角色设计图。”林默平静地说，“而且你电脑里存的都是游戏开发资料。”
“我靠，默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林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举起酒杯：“总之，我要出去几年。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家都有所改变。至少，别让家里人觉得咱们真是废物。”
这番话说完，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天宇第一个举起酒杯：“默哥说得对！来，为默哥送行，也为咱们自己——干杯！”
“干杯！”
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林默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默哥这就走？夜生活才刚开始啊！”有人挽留。
“明天还有事。”林默摆摆手，“你们玩，账记我名下。”
走出会所，夜风微凉。林默正要走向停车场，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会所另一侧走出来。
沈晴和秦妍。
两人显然喝了酒，沈晴脸颊微红，秦妍则扶着她的手臂。
看到林默，沈晴的脚步顿住了。
三人站在会所门口，气氛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秦妍先开口，语气冷淡：“林少爷玩完了？”
若是以前，林默要么会嬉皮笑脸地搭讪，要么会恼羞成怒。但此刻，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准备回去了。两位需要代驾吗？我可以让会所安排。”
沈晴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林默，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把戏？”林默微微挑眉，“沈小姐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既然婚约已经解除，我们之间就没有必要再有什么交集了。以前给你造成的困扰，我道歉。以后不会了。”
他说得如此坦然，如此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沈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妍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她见过太多男人对沈晴献殷勤，也见过林默以前死缠烂打的样子。但像今天这样……冷静疏离，反而让她刮目相看。
“听说你要出国？”秦妍突然问。
林默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下星期走。”
“去哪？”
“米国。”
秦妍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默礼貌性地颔首示意：“那么，两位晚安。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车场，没有丝毫留恋。
沈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轻松？是疑惑？还是……失落？
“他变了。”秦妍轻声说，“变得很有意思。”
沈晴咬了下嘴唇：“装模作样罢了，过几天就会原形毕露。”
“是吗？”秦妍笑了笑，“我倒觉得，这次可能是真的。”
保时捷驶出停车场，汇入魔都璀璨的夜色中。
林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会所门口那两个逐渐变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前身的恩怨，到此为止。
新的生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