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报告单被攥出了褶皱。
坐在首位的陈国邦抬起头。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眉心锁着一道深深的竖纹，手里的一根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但他忘了抽。
“说。”陈国邦扔掉烟头，踩灭。
“泰山玉皇顶能量爆发，能级……无法测算。”
技术科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干，“监测卫星刚才过顶，热成像显示那里有一团高热源，温度超过三千度，但没有任何辐射反应。不是核武，不是常规炸药。”
陈国邦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屏幕分屏上，正是方舟直播间最后的录屏回放。
画面一遍遍播放着那滴金血落下的瞬间。
“地质局那边怎么说？”陈国邦指着屏幕。
“泰安地质监测站发来消息，刚才那一瞬间，泰山主峰发生了3.2级浅源地震，震源深度……零米。”
“零米？”陈国邦猛地转身，盯着技术科长，“你告诉我地震发生在地表？”
技术科长额头上全是汗，他擦了一把，把平板电脑递过去：“局长，您看这个。”
平板上是一张刚刚生成的重力场分布图。
泰山那个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就在刚才，那一区域的重力异常增加了数千倍。理论上，这种重力异常只会出现在中子星或者黑洞边缘。”
技术科长指着那个黑点，“某种极高密度的物质出现在了那里。虽然体积很小，但质量大得惊人。它……压塌了那一块的地质结构。”
陈国邦看着那个黑点，瞳孔收缩。
他想起了那个叫“道天一”的ID说过的话。
【这一滴血，重如泰山。】
当时以为是吹牛。
现在看来，这是写实。
“这不是演习。”陈国邦扣上风纪扣，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
“传我命令。”
“第一，启动一级应急预案。联系东部战区，立刻封锁泰山全境。方圆五十公里设为军事禁区，只许出不许进。”
“第二，所有在山上的游客，无论看到什么，拍到什么，全部签署保密协议，没签之前，一个人也不许放走。”
“第三，调派‘天眼’小组，给我把那个‘道天一’挖出来。我要知道他是人是鬼，现在在哪，这一局是不是他在背后操控。”
陈国邦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不管那上面是什么，它现在就在我们国家的腹地。如果那是武器，我们必须掌握；如果那是灾难，我们必须挡在前面，人民需要我们。”
“行动！”
“是！”
……
泰山脚下。
原本热闹的商业街乱成了一锅粥。
警笛声撕破了夜空。
一辆接一-辆的墨绿色军卡亮着大灯，逆着下山的人流，强行冲开了道路，向着盘山公路疾驰而去。
“请大家有序撤离！不要恐慌！只是局部地质灾害演习！”
景区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安抚通知。
但没人信。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山顶的异象。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一片诡异的灰雾笼罩，那雾气里时不时闪过一道道金色的电弧。
隐约间，风里夹杂着沉闷的低语声，像是千百个和尚在念经，又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一个穿着汉服正在拍短视频的小姑娘停下动作，呆呆地举着手机对准山顶。
镜头里，灰雾翻滚，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那后面注视着人间。
“我的天……”小姑娘手一抖，手机摔在地上。
……
废弃观测站内。
破旧的窗棂还在因为刚才的震动而发出轻微的嗡鸣。
顾长青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前，看着眼前疯狂刷新的系统面板。
【唯心点+10000】
【唯心点+50000】
【唯心点+100000】
……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连成了一道残影。
总数：1亿2千万。
这就是把神话狠狠砸在现实脸上的回报。
顾长青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冰凉的手指。
外面已经是警笛轰鸣，探照灯的光柱在山林间扫来扫去，甚至能听到直升机螺旋桨切开空气的声音。
官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该收网了。”
顾长青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那层满是油污的玻璃，他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要是让官方的人上去看到那具大成圣体还在那坐着，甚至还能摸一摸，那这戏就演过了。
神秘感的核心在于“不可触碰”。
只有失去的，才是最震撼的。
“系统，撤销【大成圣体遗骸】具现。”
顾长青在心里默念。
【正在撤销……】
【回收唯心点：0。（一次性消耗品）】
【提示：具现物产生的物理破坏无法撤销。】
【提示：那一滴【圣体精血（残）】已与地脉融合，形成【圣陨之地（微型）】，无法回收，是否保留？】
顾长青眉毛一挑。
还能这样？
那滴血没被回收，反而成了钉在这个世界的钉子？
“保留。”顾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才对。
如果什么都没留下，那这只是一场高维度的魔术。
留下一滴血，那就是无法辩驳的物证。
让那些科学家去研究，让他们拿着显微镜去分析其中的DNA，让他们对着那超越认知的分子结构发疯。
那是他给这个世界留下的第一道课后作业。
剩下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