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陆续起身,三五成群地往外走。
有人兴奋地讨论着不用上课了,有人忧心忡忡地给家人打电话,还有人呆呆地坐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林烽随着人流走出体育馆,上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一切还像昨天一样熟悉。可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只担心月考排名和晚饭吃什么的高三学生了。
身后传来苏雨柔的声音:“林烽。”
他转身。苏雨柔小跑着追上来,微喘着气:“你……有什么打算?”
“先回家,准备一下,然后进入。”林烽回答得很简单。
“我是说长期。”苏雨柔看着他,“你被传送到哪里,有什么计划……我父亲说,新人如果能组队,生存率会高很多。”
林烽明白了她的意思。苏雨柔的父亲是退役领主,虽然领地没了,但经验和人脉还在。
她这是在寻找潜在的合作伙伴。
“我还没想好。”林烽实话实说,“而且传送地点是随机的,不一定能碰到。”
“也是……”苏雨柔点点头,递过来一张电子名片,“那如果你需要建议,或者……以后有机会合作,可以联系我。
我父亲在事务局有些人脉,也许能帮上忙。”
林烽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串号码和一个名字:苏明远(蓉城梦魇事务局顾问)。
“谢谢。”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赵凯已经坐上了一辆豪华悬浮车,临走前还特意摇下车窗,朝林烽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和……优越感。
林烽没理会,找到自己那辆老式自行车,解锁,骑了上去。
回家的路上,街道两旁的广告牌几乎全是与梦魇世界相关的内容:
“梦网直播,订阅领主频道,为国运加油!”
“王氏集团招募梦魇世界采集团队,月薪五万起!”
“国运鼎实时状态查询APP,最新版上线!”
甚至路过一家药店时,橱窗里都贴着海报:“‘入梦宁’——帮助觉醒者稳定首次连接,减少眩晕反应。政府认证,安全有效。”
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世界。
林烽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父母今天特意请了假,都在家里等着。
“小烽!”母亲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怎么样?觉醒了吗?”
林烽点点头。
母亲的眼圈瞬间红了,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父亲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给咱家争气了!”
“只是觉醒而已,后面还难说呢。”林烽苦笑。
“不怕。”父亲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咱们不贪心,稳稳当当的。
爸打听过了,第一次进去,尽量找个安全角落,多看多学,别逞强。就算分到最苦最累的活儿,也咬牙干下去,活下来最重要。”
“我知道。”
母亲从厨房端出丰盛的午餐——全是林烽爱吃的菜。吃饭时,父母不停地给他夹菜,说些叮嘱的话,却绝口不提梦魇世界的危险。
但林烽注意到,父亲时不时会瞟一眼客厅墙上挂着的国运鼎投影。
鼎身上的三道裂纹,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饭后,林烽回到自己房间。他锁上门,坐在书桌前,开始认真规划。
首先,课堂上学过,普通物品无法带入梦魇世界,但一些特殊材质的工具,可以通过“灵魂绑定”的方式携带,不过林烽没有。
然后,他开始思考金手指的使用时机。
概率之眼,每三十日一次。
梦魇世界的时间流速是蓝星的三倍,也就是说,他要是一直在梦魇世界里,蓝星时间每十天就能刷新一次使用机会。
建村令暂时不考虑,太遥远。他现在需要的是能立刻提升生存能力的东西。
梦魇世界的装备掉落……课堂上学过,普通梦魇生物可能掉落“粗制武器”“简易护甲”,概率在10%到15%左右。
精英怪可能掉落“精良级”物品,概率更低。如果指定掉落,他完全可以获得一件精良级甚至更好的装备。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他得有能力击杀怪物。
“先活下去,再想别的。”林烽喃喃重复陈卫国的话。
他决定:首次进入后,第一目标是在安全的大夏领地,站稳脚跟。
然后尽快提升实力,寻找落单的、较弱的梦魇生物,用第一次机会获取一件实用的装备或技能书。
至于建村令……那需要从长计议。
但偶尔,念头也会飘远那么一瞬——要是真能活下来,混出点名堂……是不是也能在省城买一套带小院的房子?
不用多大,够养只狗就行。说不定哪天,还能遇见一个爱说话、会笑的女孩,一起守着小院看日落。
他摇摇头,把这不合时宜的幻想甩开。
规划完毕,林烽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离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还早,但他不打算再等了。越早进入,越早适应。
他换上方便活动的灰布衣,然后躺到床上。
“爸,妈,我要进入了。”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然后是父亲沉稳的回应:“小烽,小心点。家里不用操心。”
林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嘴里嘟囔着:“连接梦魇”。
一瞬间,失重感袭来。
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又像是沉入深海。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燃烧的城池、冲锋的古代士兵、悬浮在空中的国运鼎、还有……一双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永恒。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林烽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中。身上蓝星的衣物已替换成一套粗糙的灰布衣裤。
脚上是简陋的布鞋,手中则握着一根沉实的硬木棍——这就是梦魇世界给予新人的全部。
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曳,远处是连绵的灰黑色山脉。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太阳,只有一团团蠕动的光晕。
而他周围——
空无一人。
没有城墙,没有同伴,没有领地的旗帜。
只有风刮过荒野的呜咽声,以及从极远处传来的、某种野兽的嚎叫。
林烽的心沉了下去。
10%的概率,还是野外!
他中奖了。
“这给我干到哪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