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对于上班族来说,它在工位上慢得像蜗牛。
对于热恋中的情侣来说,它快得像流星。
而对于此刻的江临来说,时间就是一把杀猪刀,刀刀催人……那啥。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窗外的红月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
外卖盒子堆在门口,里面的饭菜早就凉透了,只有床头柜上的几瓶“红牛”和“营养快线”空罐子,无声地见证了这场关于“人类极限”的伟大测试。
【当前阳气值:87%!】
江临满头大汗,看着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高强度链接了一整天,阳气值居然不降反升?!
这特么是核聚变吗?越烧越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清歌。
这位鬼新娘,此刻皮肤泛着醉酒般的酡红,甚至还隐隐透着光。
这是阳气过剩的表现。
就像是一个只能装1000毫安电量的老式手机,被强行插上了特斯拉的超级充电桩。
充进去了吗?
充进去了。
但也快把电池充鼓包了。
“清歌?”
江临试探性地推了推她,“那个……我们要不要再加个钟?”
没办法,卡在87%,这可是高危警戒线,随时会原地升天啊!
听到“加钟”两个字。
苏清歌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哆嗦一下。
她费劲地睁开眼,看到红光满面、甚至还想再战三百回合的江临,眼底深处竟然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恐惧。
是的,恐惧。
哪怕是在诡界单枪匹马杀穿一条街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怕过。
这哪是夫君啊?
这简直就是个核动力的人形打桩机!
情急之下,她生前老家的方言都飚出来了:
“不中!不中嘞!”
“夫君,真滴不中嘞!”
苏清歌拼命摇头,身体直往床角缩。
“俺滴个亲娘嘞,你这是要弄啥嘞?”
“你是铁打滴身子,俺虽然是鬼,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俺感觉俺滴魂儿都要散架辣,再吸……再吸俺就要炸辣!”
看着眼前这个飙着流利方言、眼角还挂着泪珠的鬼新娘,江临嘴角疯狂抽搐。
这反差萌……有点犯规啊。
“咳,清歌,注意形象,包袱捡一捡。”
江临强忍笑意,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你可是A级天灾,高冷人设不能崩。”
苏清歌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在江临胸口蹭了蹭,声音切换回软糯模式,只是还带着点求饶的颤音:
“人家也是没办法嘛……夫君你太欺负鬼了。”
她是真的怕了。
一开始是享受。
后来是强撑。
到现在……纯粹是受刑啊!
江临看着系统面板上的“87%”,又看了看怀里挂起免战牌的苏清歌。
他知道,必须得摊牌了。
这是一个雷。
但他不得不踩。
“清歌。”
江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夫君?”苏清歌察觉到气氛不对,强打精神抬起头,眼神迷离又疑惑。
江临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苏清歌冰凉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眉心的朱砂痣。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富贵险中求”,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一件关乎咱们未来的大事,我必须和你商量一下。”
“我想……纳妾。”
苏清歌脸上的慵懒和红晕,瞬间凝固。
依偎在江临怀里的柔软娇躯,眨眼间变得像尸体一样僵硬,卧室温度骤降至冰点。
“砰——”
头顶的灯泡毫无征兆地炸裂。
黑暗降临。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唯有两盏猩红的“灯笼”在床头亮起。
那是苏清歌的眼睛。
“你说……什么?”
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变成了指甲抓挠黑板般的尖锐鬼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苏清歌搂着江临脖子的双手猛地收紧!
不再是调情。
锋利如刀的血色指甲,瞬间刺破了江临脖颈上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出,却并没有滴落,而是被她贪婪地吸入了指尖。
“夫君……你要纳妾?”
苏清歌缓缓凑近,那张绝美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张恶鬼面具,黑发在空中狂舞。
“是我不够好吗?”
“是我不够漂亮吗?”
“还是说……夫君嫌弃我是只鬼,想要找那些有着温热身体的狐狸精?”
“你怎么敢的呀……”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如果你敢让别的女人碰你一下,我就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挂在床头!”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江临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掐断了。
这就是病娇吗?
前一秒喊着“不中嘞”,下一秒就要“掐死你”。
这也太极端了!
但他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硬碰硬,也不能怂。
一旦怂了,以后就是妻管严(物理)。
要是硬刚,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这鬼新娘塞牙缝的。
必须智取!
江临咬牙,凭借这24小时对苏清歌身体构造的“深入了解”,右手猛地向下一探。
精准制导!
目标:鬼门穴!
“嗯哼~!”
一声销魂的闷哼从苏清歌喉咙里溢出。
刚才还杀气腾腾、仿佛要毁灭世界的鬼新娘,身体猛地一软,掐着江临的手瞬间卸力。
“夫……夫君……你坏……”
苏清歌眼中的血光散去大半,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趴在江临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虽然鬼不需要呼吸,但这是习惯)。
“咳咳咳……”
江临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伤口在纯阳之体作用下飞速愈合。
这娘们,手真黑啊!
差点就全剧终了!
“清歌,你听我狡辩……不对,听我解释!”
趁着她现在处于“冷静期”,江临语速极快地输出: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为了这个家啊!”
苏清歌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纳妾还是为了家?夫君你当我刚死没几年好骗吗?”
“你听我说!”
江临指了指自己滚烫的胸膛,表情痛苦且真诚:
“我是什么体质,你知道的。”
“纯阳之体!”
“这玩意产生的阳气,我控制不住啊!”
“你也看到了,刚才咱们都那样了,阳气不降反升。”
“而你呢?你看看你现在虚成什么样了?”
江临一脸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你都快被我撑爆了!”
“我也不想纳妾啊!我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鬼)啊!”
“但是……如果不找几个分担火力的,我迟早会炸的!”
“我要是炸了,你就真的成寡妇了!”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求生欲拉满。
苏清歌愣住了。
她虽然病娇,虽然占有欲强,但她不傻。
她能感觉到,江临体内的阳气就像是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而她的“容量”,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刚才她试图再次强行“吞噬”,结果才吸了一口,鬼体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感。
这是“吃撑了”的信号。
再吃下去,不用江临炸,她就要先炸了。
“可是……”
苏清歌咬着嘴唇,眼泪汪汪,“我不愿意……”
“一想到你要抱别的女人,还要和她们做那种事……我的心就好痛……”
“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江临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
苏清歌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渗人的笑容。
笑容带着一种解脱,一种疯狂,还有一种“我想到了绝妙点子”的兴奋。
“夫君,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江临心里“咯噔”一下:“什……什么办法?”
苏清歌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江临的喉结,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既然活着这么痛苦,既然这具身体会爆炸……”
“那我们就不要这具身体了好不好?”
“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会很温柔的,不会让你感觉到疼。”
“然后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养在我的锁骨里。”
“这样,你就没有肉身了,也就不会产生阳气了,更不会爆炸了。”
“最重要的是……”
苏清歌眼中红光大盛,兴奋得浑身发抖:
“你就永远、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了!”
“谁也抢不走!”
“这简直太完美了!”
说着,她的手再次慢慢收紧,指甲泛起森寒的冷光。
江临:“???”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鬼才逻辑?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这思路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桥豆麻袋!等一下!”
江临吓得魂飞魄散,这回是真的慌了。
他能看出来,苏清歌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极高!
“清歌!你冷静点!这方案有BUG!”
江临死死抓住她的手,大脑急速转动,开启了“至尊渣男·诡辩模式”:
“你看啊,我要是变成了鬼,那就只剩下阴气了,对吧?”
苏清歌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对呀,鬼只有阴气。”
“那你最喜欢我什么?”江临循循善诱。
“喜欢夫君身上暖暖的味道,喜欢夫君的纯阳之气……”苏清歌下意识回答,说完还咽了口口水,这是本能的渴望。
“这就对了!”
江临一拍大腿,“我要是死了,就变凉了!就没那种热乎乎的气了!你就再也吸不到那种让你浑身舒坦的阳气了!”
“你是想抱着一个冷冰冰的魂魄过日子,还是想要一个每天都能给你供暖、让你欲仙欲死的大活人?”
苏清歌犹豫了。
确实,那种纯阳之气入体的感觉,简直比吃辣条还要爽一万倍,那是灵魂层面的升华。
如果夫君变成了冷冰冰的鬼……好像是有点亏。
见她动摇,江临赶紧加大火力,祭出终极忽悠大法——偷换概念。
“再说了,清歌,你要搞清楚你的定位。”
江临板起脸,拿出了大家长的威严,“你是谁?你是我的正妻!是大房!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要纳的那些,那是妻吗?那不是!”
“那叫妾!在古代,妾就是通房丫头,是用来干活的,是用来伺候我们的!”
江临指了指自己,“你想想,以后我找几个女诡回来,我阳气多了,就分给她们一点,把她们当成‘工具’。”
“等我阳气平稳了,最好的状态自然是留给你。”
“平时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这种粗活,都让她们去干,你就负责貌美如花,负责当你的女王。”
“她们见到你,都得磕头,都得叫你一声大姐头!”
“你不仅不用担心我炸死,还能多几个免费的仆人供你驱使,随便打骂,这难道不香吗?”
江临这一套“正妻VS丫鬟/工具”的理论,瞬间击穿了苏清歌的心理防线。
在诡界,强者为尊,奴役弱者是常态。
如果只是把那些女诡当成某种“工具”或者“低等下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夫君承认她是唯一的“正妻”。
这个名分,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苏清歌眼中的红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宫斗剧大女主”的思索光芒。
“你是说……她们只是工具?只是用来给夫君治病的工具?”苏清歌不确定地问道。
“对!就是工具!”
江临斩钉截铁,“用完就扔的那种!我的心,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而且,选谁进来,那是你说了算,你是大姐,你有绝对的管理权,谁敢不听话,你直接吃了她,我绝无二话!”
这句承诺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管理权。
这很关键。
苏清歌抿了抿嘴唇,心里的天平终于倾斜了。
只要夫君还是自己的,只要那些狐狸精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甚至还要被自己踩在脚下……
“那……”
苏清歌傲娇地抬起下巴,“那好吧。”
“既然夫君身体有恙,那本宫就勉为其难,准许你纳几个小的。”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凌厉,“要是让本宫知道你对哪个狐狸精动了真心,或者哪个不长眼的敢爬到我头上来……”
说着,她在空中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阴森一笑:
“我就把她撕碎了喂狗,然后再把你做成标本!”
江临心中大石落地,立马一个彩虹屁拍上去:
“娘子圣明!娘子大气!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门……抓女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