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通知征地建机场,我二话不说第一个签了协议,
280 万补偿款到账后,直接在县城买了房。
村长带着一群村民堵在村口骂我是叛徒,
说大家一起扛就能拿到 1000 万,骂我软骨头。
我没争辩,开着新车径直离开。
后来他们抱团当起最硬的钉子户,
谁料一年后机场黄了,地被收回,房子也拆了,
一分钱补偿都没拿到,曾经最嚣张的几户人,
只能蹲在荒地上抽烟叹气。
村里的大喇叭响了三天。
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征地,建机场。
喇叭里,村长的声音嘶哑又亢奋。
“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大笔钱!”
“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祠堂门口的公告栏上,贴着红头文件和补偿标准。
我家那二亩三分地,加上那栋住了快三十年的老砖房,算下来,不多不少,二百八十万。
村里炸开了锅。
人们聚在村口的大榕树下,唾沫横飞。
“二百八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就是!这地段,以后是机场,是金疙瘩!”
“我听说隔壁王家村拆迁,一户都分了五百万!”
“咱们得团结起来,跟他们耗!”
村长周大海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满脸通红。
他原本想当个报喜鸟,没想到成了众矢之的。
“大家听我说,这个标准是县里定的,白纸黑字……”
“周大海!你是不是收了好处了?”
“你别忘了你是姓周的,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我叫周禾,我爸妈走得早,是一手带大的。
前年也走了。
这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站在人群外围,听着那些激昂的、充满贪婪的争吵,心里一片平静。
第二天,我去了村委会。
村委会里冷冷清清,只有村长周大海一个人在抽闷烟。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周禾?你来啥?”
“村长,我来签字。”
我把户口本和地契放到了他桌上。
周大海的烟灰掉了一截,烫到了手。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疯了?!全村人都在顶着,你这时候带头签字?”
“二百八十万,我觉得不少了。”我说。
“不少?!”他声音拔高,“你知道大家的目标是多少吗?一千万!一户一千万!你现在签了,就把咱们的阵线撕开一个口子!”
他压低声音,凑过来说。
“禾啊,叔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但你听叔一句劝,别犯傻。这事,得抱团!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他们就得妥协!到时候别说一千万,更多都有可能!”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以为我被说动了,继续道:“你想想,多拿几百万,你在城里买个大房子,再买个好车,下半辈子都不愁了!你爸妈在天之灵,也安心啊!”
他提到了我爸妈。
我的眼神冷了一瞬。
“村长,我就要这二百八十万。”
“你……”周大海气得指着我,手指都在抖,“你这是叛徒!你这是周家的叛徒!”
我没理他。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禾。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周大海看着协议上的名字,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一脸的痛心疾首和鄙夷。
他没再劝我。
他拿起公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砰的一声,像是给我定了罪。
补偿款到账很快,三天后。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时,我正在收拾的遗物。
一连串的零,不多不少,二百八十万。
我当天就去了县城。
找中介,看房,交定金,一气呵成。
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全款付清。
剩下的钱,我买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
当我开着新车回到村里时,消息已经传遍了。
车子刚到村口,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村里的乡亲。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活吞了我。
带头的是村长周大海。
他旁边,站着我那几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叔伯。
“周禾!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有脸回来!”一个堂叔指着我的车头骂。
“为了二百八十万,就把全村人的利益都卖了!你对得起周家的列祖列宗吗?”
“软骨头!叛徒!”
“大家伙都看着!就是她!第一个签字,断了我们发财的路!”
各种难听的咒骂,像是石头一样朝我砸来。
我坐在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因为被触动了利益而扭曲的脸。
周大海走上前,敲了敲我的车窗。
“周禾,下车!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摇下车窗,看着他。
“交代什么?”
“你!”他被我的平静激怒了,“你明知道大家一起扛,就能拿到一千万,为什么非要当这个出头鸟?你是不是收了开发商的钱,故意来瓦解我们的?”
我笑了。
“村长,协议是我自愿签的,钱是我自己的。路也是我自己的。”
我不再看他,升起车窗。
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
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缝。
我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过。
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他们依旧站在原地,对着我的车尾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我径直开向村子另一头,我家的老宅。
也是的家。
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他们争辩。
我是来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