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这家公司卖命了二十年,从一个三人的小作坊,做到了如今市值几十亿的上市公司。
可我的发小,却让他那刚毕业的儿子空降成了副总。
新官上任第一天,他把我叫进办公室,翘着二郎腿,指了指脚下的皮鞋:“陈叔,来,给我擦擦鞋,以后公司还得多仰仗您呢。”
我当场解下领带和工牌,摔在他脸上。
第二天,当我接到国内顶尖猎头的电话时,我知道,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家公司的神了。
腾飞集团,六十六楼。
总裁办公室。
我站在这里,像个局外人。
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香水味,甜腻,廉价。
取代了跟了我十几年的檀香。
周浩,我发小周国富的儿子,坐在那张我亲自挑选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上。
他二十三岁,刚从国外一个不知名的大学毕业。
昨天,他被周国富任命为腾飞集团的执行副总裁。
今天,他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我叫陈望,四十二岁。
二十年前,我跟周国富,在一个三十平米的小作坊里,创立了腾飞。
我负责技术,他负责销售。
我手里握着腾飞集团赖以生存的所有核心专利。
他是老板,给我百分之五的股。
他说,我们是兄弟。
我信了。
二十年,我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年假。
公司上市那天,周国富在庆功宴上抱着我哭。
他说,老陈,你就是腾飞的神。
没有你,就没有腾飞的今天。
现在,他的儿子,周浩,正用看一条狗的眼神看着我。
他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光亮的皮鞋尖在我面前晃动。
“陈叔。”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轻佻。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指了指脚下的皮鞋。
“来,给我擦皮鞋。”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周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怎么,陈叔,听不懂我的话?”
“我爸说了,以后公司还得多仰仗您呢。”
“这点小事,不会不给面子吧?”
我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又傲慢的脸。
那张脸,有三分像周国富。
但剩下的七分,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愚蠢。
我懂了。
这是下马威。
也是一种测试。
测试我这条老狗,是不是还像他父亲说的那样听话。
如果我今天弯下腰。
那么我这二十年积累的所有尊严,将彻底清零。
我将成为周浩在这家公司,立威的第一个,也是最响亮的一个踏脚石。
我的心,在那一刻,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二十年的情谊。
二十年的卖命。
原来,在他们父子眼中,只值一双需要擦亮的皮鞋。
我笑了。
很轻。
周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我的笑。
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惊慌,应该愤怒,或者应该选择屈辱地顺从。
唯独不该是笑。
我当着他的面,缓缓抬起手。
解下了脖子上的领带。
那条领带,是公司上市时,周国富送我的,价值五位数。
我把它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我摘下了口的工牌。
工牌编号是 002。
001 是周国富。
这个编号,曾经是我荣耀的象征。
现在,它像一个冰冷的镣铐。
我捏着工牌,走到他面前。
周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似乎想站起来。
但他常年酒色掏空的身体,反应太慢了。
我把工-牌和领带,直接摔在了他的脸上。
塑料的工牌,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
他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没再看他一眼。
我转身,走向门口。
“你被开除了!陈望!你他妈被开除了!”
周浩在我身后疯狂地咆哮。
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拉开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门外,总裁办的秘书们都站着,一个个惊恐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从她们中间穿过。
身后,办公室里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还有周浩气急败坏的咒骂。
整个六十六楼,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们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幸灾乐祸。
我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二十年的心血,二十年的付出。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但我的心里,没有半点不舍。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周国富,你的时代。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