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怪了。”
贺森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老三那个人我了解。他要是真睡了那个女人,第二天肯定满世界嚷嚷,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他开了荤。怎么这回……这么安静?”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而且,那天晚上老三回来拿了衣服就走,说是车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了?这么短的时间,还能上地里找你?”
赵绵绵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灶台。
这男人,好敏锐的嗅觉!
他在诈她!
不能慌。
只要一口咬死,他没证据!
赵绵绵猛地抬起头,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守妇道,随便找个人赖账吗?”
她声音哽咽,身子摇摇欲坠。
“那天……那天他在草垛里捂着我的嘴……我哪知道什么车票,我只知道,他提起裤子就走了……”
眼泪适时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
贺森盯着她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
那笑容深了几分,却没达眼底。
“大嫂别哭啊,我也就随口一问。毕竟老三那个混球,确实什么事都得出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擦眼泪。手指修长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赵绵绵脸颊的一瞬间——
“饭好了没?”贺元暴躁的声音从堂屋传来,“磨磨蹭蹭的,想饿死谁?”
贺森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进裤兜里,侧过身让开路。
“大哥饿了。大嫂,端菜吧。”
“好……好了。”
赵绵绵赶紧盛了两个白胖胖的大肉包子,放在缺口的瓷碗里。又盛了一碗蛋汤,小心翼翼地端到贺元面前。
贺元从腿受伤后,更习惯在房中用餐。
“大哥,吃饭了。”
她声音软糯,带着点讨好。
贺元没接,目光落在她那双捧着碗的手上。
那手真小,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净,嫩的,跟这粗糙的黑瓷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才剁肉的时候,肯定震疼了吧?
贺元心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他狠狠压下去。
那是老三的女人。
是个不知廉耻的破鞋。
他冷着脸,劈手夺过碗,因为动作太急,滚烫的包子皮蹭到了他的虎口。
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抓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大口。
肉汁四溢。
面皮松软劲道,肉馅鲜美多汁,葱花的香味混合着猪油的醇厚,在口腔里炸开。
贺元愣住了。
这味道……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得还要好。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两个包子,连碗底的油星都舔净了,肚子里那股辣的饥饿感终于平复了一些。
抬头一看,赵绵绵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半个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着。
那是剩面做的,硬得像石头。
她没吃肉包子?
贺元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上来了。
“你也吃。”
他指了指盆里剩下的包子,语气生硬。
“我不饿……我吃这个就行。”赵绵绵缩了缩脖子,一副不敢逾越的小媳妇样。
其实她是嫌弃那肉太肥了,她想吃点清淡的,但现在这条件,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让你吃!”
贺元突然拔高了音量,吓得赵绵绵一哆嗦。
这男人有病吧!
赵绵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乖巧地点头,伸手去拿包子。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贺元大概是想转身离开,轮椅的轮子卡在了门槛的凹槽里。他用力一推,整个人连同轮椅猛地向后倒去!
“小心!”
赵绵绵惊呼一声,本能地冲过去想扶住他。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贺元的体重。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赵绵绵整个人都砸在了贺元身上,脸正好埋进他宽厚坚硬的膛里。
好死不死,桌子上那一碗蛋汤也被撞翻了,“哗啦”一声,兜头浇了下来!
两人瞬间成了落汤鸡。
赵绵绵薄薄的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里面的小背心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连肤色都透了出来。
她慌乱地撑起身子,双手按在贺元的肌上,想要爬起来。
“别动!”
头顶传来男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赵绵绵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通红的眸子里。
贺元躺在地上,浑身肌肉紧绷得像石头。水珠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滑落,滴在赵绵绵的脸上。
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
赵绵绵跨坐在他的腰腹处,因为挣扎,膝盖不小心蹭到了他毫无知觉的。
虽然那里没有知觉,但贺元的上半身却敏感得要命。
温香软玉在怀,还是湿身的。
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女人特有的体香,像毒药一样往他鼻子里钻。
贺元呼吸粗重,眼底赤红一片。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赵绵绵纤细的腰肢。
那手劲大得吓人,像是要把她的腰折断。
“起开!”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是想死吗?”
赵绵绵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结果脚底一滑,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这一次,她的嘴唇好巧不巧,擦过了贺元的喉结。
轰!
贺元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差点崩断。
他死死盯着怀里这个满脸惊慌、眼神无辜的女人,掐着她腰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了肉里。
那是老三的女人。
他在心里疯狂地重复着这句话。
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能隐隐约约抬起头的时候——
一道温润带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大哥?大白天的,怎么就跟大嫂躺地上去了?”
一句话,就让贺元眼底的瞬间褪去,脸色极为难看。
赵绵绵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她顾不上腰间的剧痛,手脚并用地从贺元身上滚了下来,抓起旁边的一块布就往身上裹。
贺元也迅速用那惊人的臂力撑起身体,将翻倒的轮椅扶正,重新坐了上去。
虽然动作狼狈,但他那张脸依旧冷得像块冰,看不出半点刚才的失态。
只有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大哥,这是怎么了?”
贺森手上端着包子,目光在满地的水渍和两人狼狈的模样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赵绵绵身上。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嫂这是在给大哥洗澡?”
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半点恶意,却让赵绵绵后背发凉。
“没……没有。”赵绵绵紧紧裹着那块破布,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是不小心摔倒了,鸡蛋汤打翻了。”
“哦,摔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