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传来一阵闷痛。
谢听棠睁开眼,入目是雅间惯用的烟罗纱帐,空气里弥漫着发齁的香气。
紧接着,察觉自己姿势怪异——衣衫凌乱趴在床榻的尾端,像是被人踹到这里的。
谢听棠倏然抬头。
同一张榻上,一个男人被红绸缚在床柱上。
发冠微斜,衣袍被扯得大开,腰带欲坠不坠。此时正喘着粗气,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男人咬着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汗水没入凌乱的衣襟。
明明是极为狼狈,甚至堪称香艳的处境,却因他眼中狠厉的神色,透出一股瘆人的寒意。
是沈知序,那位素有温润如玉之名的肃国公府世子。
谢听棠眨了眨眼。
她这是……回来了?
她本是将军府养女,一年前意外落水,身体里住了另一个魂魄,还有一个自称系统的狗东西。
这一年,她被困在躯壳里,眼睁睁看着穿越女用她的身体,做了数不清的荒唐事。
脑子里那个狗东西整天嚷嚷着什么攻略男主,什么抹。而沈知序,便是她们的攻略目标。
于是,穿越女为了活命,疏远了竹马小侯爷,伤了待她至深的大哥。最后以死相,让大哥用军功换来了与沈知序的亲事。
前宴会,沈知序不过与相府小姐多说了几句话,穿越女竟妒火中烧,将人骗来如意楼下药,还请了国公府女眷和相府小姐前来观礼。
只可惜,沈知序即便中了招,仍有一分清明,狠狠一脚将她踹开。穿越女后脑撞在榻尾的矮几上,昏死过去。
也正因这一撞,囚禁她灵魂的牢笼松动了。
谢听棠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雅间隔音尚可,但隐约听到丝竹声。
如意楼是京城最热闹的酒楼之一,一楼饮酒用饭,二楼听曲看戏,三楼是歇息的雅间。人来人往,众目睽睽。
若真让人撞见这般情形,她与沈知序,乃至将军府与肃国公府的名声,便彻底完了。
那穿越女,当真狠毒无脑。
正思忖间,脑中响起熟悉的电子音:【宿主,你还愣着什么,快上啊!】
【沈知序中了极品春宵度和软筋散,现在正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趁现在生米煮成熟饭,爱意值后可以慢慢刷!】
狗东西果然还在。
似乎并未察觉已经换人。
谢听棠眸光动了动,平静发问:“我若拒绝,当如何?”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随即语气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一丝威胁:
【宿主说什么胡话!我们的任务是攻略沈知序,获取他的爱意值。若是失败了,我们俩都得死!】
“都得死?”谢听棠在心中轻嗤,语气依然平稳,“那些人,还有多久到?”
【快了快了!豆蔻在楼下盯着,按计划最多还有一刻钟……】
谢听棠淡淡打断:“知道了,退下吧。”
系统似乎噎住了,隐约觉得今天的宿主有些不对劲,少了往的急躁花痴,多了种让它有些不安的冷静。
但时间紧迫,系统只当她临阵紧张,留了句“宿主加油”,便隐匿下去。
谢听棠不再理会脑中的东西,目光重新投向榻上。
沈知序的状况很不好。
眼尾泛红,呼吸灼热凌乱,被缚住的手腕磨出了红痕。唯有一漆眸死死瞪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温润端方的如玉君子,被情欲折磨,又被算计捆绑,像一头落入陷阱的困兽。
“谢、听、棠!”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字字淬冰,“滚下去!”
谢听棠没说话,坐直了身体。浑身酸痛,尤其是后脑和被他踹到的腰侧。
但身上痛楚让她想要喟叹,这感觉,是真真正正属于她自己的。
她尝试着,将手搭在沈知序曲起的小腿上,隔着一层湿透的绸裤。
就在指尖触及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暖流冲进四肢百骸。她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似乎又灵动了些。
是因为靠近他?
沈知序的身体向后绷紧,却无处可退。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的女子,眼中厌恶更深。
这一年,这位谢大小姐的痴缠他早已领教,今更是突破底线,竟用出如此下作手段。
他恨极了,可体内邪火却因她的靠近而烧得更旺,叫嚣着想要贴近那抹温软。
沈知序闭上眼,脖颈用力后仰,拉出一道隐忍的弧线:“……别碰我!”
谢听棠顺着这个姿势,翻身跨坐在他的腰腹之上。
沈知序如遭电击,倏地睁眼,眼中血丝更甚:“……你!”
他拼命挣扎,可软筋散让他浑身乏力,女子的温软瞬间点燃了苦苦压抑的火焰。
谢听棠俯下身,凑近他耳边低语:“沈世子还有力气骂人,看来这药下得还是轻了。”
沈知序呼吸一窒,少女身上的馨香涌入鼻端,让他脑子更加昏沉。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一丝清明:“亲事我已应下,你何必如此作践自己!谢听棠,你简直无可救药!”
“作践?”谢听棠的目光掠过他俊美的侧脸,滑过滚动的喉结,最终落在敞开的衣襟上。
不得不说,这位世子爷生了副极好的皮囊,即便此刻如此狼狈,依旧难掩其清贵轮廓。
只是穿越女的手段太蠢。
她忽然伸手,勾住了他松垮的腰带,轻轻一扯,衣襟大开。
在他人的目光中,将腰带扔在地上,转而用指尖划过汗湿的膛。
指尖微凉,触及滚烫肌肤。
果然,是久违的掌控。
沈知序颤抖了一下,喘息更重,眼尾红得似要滴血。
谢听棠忽然笑了,不是往矫揉造作的痴笑,有些疏冷。
“沈世子这般看着我,是希望我继续,还是……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