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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我家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男人。
是我们市那个理万机、从不沾染风月事的商业帝王,秦枫的大哥,秦厉。
「五百万。离开秦枫,别再纠缠。」
我没客气,两手指夹过支票,吹了声口哨。
自从撞破男友秦枫和一个女的在酒店滚床单后,我把他送我的包甩在他脸上,连夜回了村过年。
现在能白得这么多钱,怎么算都不亏。
“钱我收了。但你撞坏了我的酸菜缸,得赔。”
……
他愣住了,那张传说中理万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意料之外的表情。
在他眼里,这缸酸菜可能不如他西装上的一颗纽扣值钱。
可他哪里知道,这张支票在我看来,比不过我妈腌了一个冬天的的酸菜。
这位商业帝王,秦枫的大哥秦厉,眉毛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他大概觉得,我在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式碰瓷,想讹更多的钱。
“呵。”他发出一声冷笑,又掏出支票本,“再加一百万,买你这缸……垃圾。”
“垃圾”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
“秦枫说你像狗皮膏药,分手了还去他公司闹。现在看来,农村人的手段,果然下作。”
我气笑了。
自从撞破秦枫和一个女的在酒店滚床单后,我把他送我的包甩在他脸上,给他揍了一顿,连夜回了村。
我以为我会受点情伤过年,现在倒好,不仅能要回我搭进去的钱,还能额外捞一笔,这事够我在村里吹一年了。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秦枫带着哭腔的、谄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安怡,求你了,再借我点钱吧,这个我大学没钱交学费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加倍还你……”
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让他听清楚,到底是谁像狗皮膏药,到底是谁的手段下作。
秦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大概从没想过,他那个清华毕业、引以为傲的弟弟,背地里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明明家里挺有钱,还骗人家女生的钱。
脸上挂不住,他一言不发,转身就想上车走人。
在门框上,冲他背影喊:“村里土路窄,悠着点开。”
“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轮胎空转声响起。
那辆几百万的迈巴赫,像是喝醉了酒,一头扎进了院子拐角,我爹刚清理过的猪圈旁的泥坑里。
两个后轮深深陷进黑乎乎的烂泥,疯狂打滑,溅起一片混合着复杂味道的泥浆。
秦厉铁青着脸下了车,那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一脚踩进泥地里,瞬间没了原样。
他指着那泥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们这路怎么回事?就不能修修吗!”
那眼神,满是对我们这农村乡下鄙夷。
我心里的火也窜了上来:“嫌路差您别来啊,谁拿枪您了?”
就在这时,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秦厉打了一圈电话,拖车公司都表示雪太大,路封了,进不来。
这意味着,他走不了了。
他看向我,沉默几秒才开口:“我要在你家借宿一晚。”
我抱着胳膊,把门堵得严严实实:“我家庙小,住不下您这尊大佛。而且,我不留陌生男人过夜。”
我们沉默的僵持了几分钟,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给钱。”
行吧,跟钱过不去,那不成傻子了?
我把他领进了客房。
当他看到那印着大红牡丹的床单,和硬邦邦的木板床时,脸上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他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好像这里的空气能让他中毒。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瞥了一眼,眉头锁死:“我不喝这种没有经过过滤的水。”
我翻了个白眼,端着水杯自己一口气喝完,回了一句。“爱喝不喝。”
娇气得跟个没断似的。
看着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最好很有钱。
不然,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农村人的“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