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写道:琼浆注满,灵玉浸入酒中,历经九九八十一日,方可化为玉液琼浆。
这下可难住了——琼浆与灵玉,该上哪儿去寻?
他思忖片刻,转身走向餐厅酒柜,取出一瓶父亲珍藏多年、始终舍不得开封的陈酿。
顾四海一眼瞥见,脸色骤变:“你做什么?快放下!”
顾瑄却笑嘻嘻道:“爸,我就是想试试这宝贝的效用。
您难道不好奇?”
顾四海嘴角抽动,心疼得声音发颤:“试验而已,非得用这瓶?换别的酒不成吗?这可是八十年的陈酿,我费尽周折才从佳士得拍回来的,有价无市啊!”
“这种古法,就得用老酒才配得上。”
话音未落,顾瑄已拧开瓶盖。
顾四海顿时瞪圆双眼,左手捂胸,右手朝酒瓶伸去,面色苍白如纸。
“爸,您这戏演得可太假了。”
顾瑄瞥了父亲一眼,不由失笑,随手将酒倾入玉壶之中。
随后,他又将那枚羊脂白玉印章洗净,轻轻投入壶内。
“等上三个月,”
他拍了拍壶身,“到时再看结果。”
燕北老城区,有家开了三十多年的羊肉火锅店,名声不小。
为给兄弟胡八一接风,王凯旋特意领他来了这儿。
“行啊胖子,如今混得风生水起,这么气派的馆子,破费不少吧?”
胡八一环顾四周,笑着打趣。
王凯旋扬了扬眉毛,得意道:“那当然!胖爷我在这燕北城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兄弟远道而来,排面必须撑足。”
胡八一瞧着他那模样,眼里带笑:“原来是胖爷,失敬失敬!往后我可就跟您讨生活了。”
“跟着胖爷,保管你日子滋润!”
王凯旋胸膛一挺,举起酒杯。
两人碰杯饮尽,相视大笑。
铜锅里热气蒸腾,羊肉翻涌。
几口热汤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老胡,维安局那可是铁饭碗,你真想清楚不干了?”
胡八一轻叹一声:“在部队十年,回来总觉得格格不入。
那工作……不太适合我。
不如出来闯闯,找个自在的活法。”
王凯旋拍拍他的肩,又与他碰了一杯:“那你家里二老怎么办?年纪都不小了。”
“他们身子硬朗着呢,每顿比我能吃,退休金也够花,不用 心。”
胡八一笑了笑,“如今他们唯一念叨的,就是催我成家,早点抱孙子。”
“这不挺好?娶个姑娘,踏实过日子。”
王凯旋语气里透出几分羡慕。
“胖子,你还不懂我?”
胡八一仰头灌下半杯啤酒,“我要是安分的人,当初也不会离开部队了。”
“不打紧,我前些日子搭上一位做古董生意的大老板,改天领你去见见……”
王凯旋话刚说到一半,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哟!凯旋兄弟,正巧在这儿碰上?”
王凯旋与胡八一同时转头,只见个瘦削精干的中年男子凑在跟前,咧着嘴笑,一颗金牙格外晃眼。
王凯旋眉头当即拧了起来:“怎么是你?”
那人也不恼,依旧堆着笑:“缘分嘛,赶上了就是赶上了。
我今儿也是来吃饭的,陪个外国客人,人家那手面,阔气得很。”
“对了,上回提的那桩事儿,兄弟考虑得如何了?正好那外国主顾就是买家,我这两日好说歹说,人家总算肯出这个数——”
他伸出五指,摊开在王凯旋面前。
王凯旋瞥了一眼,似笑非笑:“五万?”
“哎哟我的好兄弟,您可就别拿我逗闷子了。”
中年男人赶忙赔笑,“您那块玉哪值五万呀?人家出的是五千!”
“五千?”
王凯旋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嘴角一扯。
突然他探手攥住对方衣领,眼神陡然转厉:“糊弄鬼呢?我那玉少说值十万,你拿五千就想套走?做梦没醒吧!”
中年男子被他拽得一踉跄,慌忙嚷道:“凯旋兄弟!这、这怎么话说的?什么十万不肯万的……买卖不成情义在,您不乐意也不能动手啊!”
“还跟我装?”
王凯旋火气上涌,另一只手已攥成拳。
胡八一及时按住他手腕:“胖子,够了。
难不成你想让我这接风酒吃到局子里去?”
王凯旋看了看胡八一,愤愤松手,将人往后一搡。
“哼,真当胖爷是棒槌?告诉你,那玉我早出手了——人家开口就是十万。
瞧瞧人家,藏宝斋的小顾爷,身家上亿的主。
再看看你,也就这点坑蒙拐骗的能耐。
知道差在哪儿吗?格局!就你这路数,这辈子发不了财!”
说完,他冷哼一声,重重坐回凳子上。
中年男人听到“藏宝斋”
三字,脸色明显一变:“藏宝斋的小顾爷……当真花了十万买你那块玉?”
“废话!”
那人低头默然片刻,再没多话,转身匆匆走了。
胡八一见他走远,立刻看向王凯旋:“胖子,你把老爷子留的玉卖了?”
王凯旋有点讪讪:“最近手头不是紧嘛……”
“卖给谁了?咱们去赎回来!”
胡八一说着就要拉他起身。
“别急呀!”
王凯旋拽住他,“那块玉留我这儿也没什么用,换点钱实在。
再说了,之前我问了多少人,就刚才这孙子出价最高,也才三千。
估计是看我没搭理,才涨到五千。
人家顾老板只瞧了一眼,直接给十万——这价再不接,我不成傻子了?”
胡八一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别琢磨了,赶紧吃。
吃完我带你在燕北城转两天,然后去见顾老板。
跟你说,人家生意做得那叫一个大。
我感觉,跟着他干,准没错!”
……
顾瑄正在静修。
他闭目仰卧,气息近乎全无,唯有胸膛极轻微的起伏,才透出些许活人痕迹。
依照那卷观想秘简所载:胎息之法,亦称先天真息或龟息。
它效仿的乃是母腹中胎儿的呼吸韵律,这属于一种先天境界的吐纳法门。
传闻中正宗的胎息术可溯源至达摩祖师所传的《达摩胎息经》,共计六重境界。
顾瑄眼下正处于第一重。
凭借观想秘简的指引,再结合他自身的禀赋与根骨,初入门径便已抵达一层中期。
只是这胎息法并非用以争胜斗狠的技艺,它本质上是一门养生长生的功夫。
因而对顾瑄而言,修习之后除却周身暖融、通体舒泰之外,并无什么显著变迁。
什么气力雄浑如牛,什么目光锐利如电,什么寒暑不侵之体——统统都是虚妄。
运功完毕,顾瑄睁开双眼,面上掠过一丝苦笑。
“原以为自个儿是天命所归,能一步登天修至圆满,跻身高手之列。”
“谁料想依旧是个微末之辈。”
“看来还得继续藏着锋芒,慢慢积累啊。”
“若能寻得几门强悍的技法,或是助长修为的天地灵物,便再好不过了。”
正当他遐想着自己练就一身霸烈战技、佩满珍奇法宝,神魔辟易、所向披靡之际,搁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响。
是个陌生来电。
顾瑄按下接听。
片刻之后,他嘴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
一小时过去。
仍是那家老燕北羊肉馆。
只不过此番是在里间包厢。
顾瑄安坐椅中,带着几分探究打量对面的胡八一。
这位可是《鬼吹灯》里贯穿始终的灵魂人物,与王胖子、雪莉杨结成的摸金三人组,不知引得多少读者倾心。
可真见到本人,倒觉着不过是个寻常的硬朗汉子,身材高大些罢了。
听说他祖籍原是闽地,能长这般高挑,确实不算多见。
至于容貌——顾瑄看过许多版本的《鬼吹灯》改编作品,某几位演员的形象都曾见过。
若说其中最得他心的,还得是那位将胡八一的诙谐、机敏、江湖气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潘姓演员。
而眼前这位胡八一,活脱脱便是那形象的复现。
王凯旋在旁笑呵呵地引见:“小顾爷,这就是我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胡八一。”
“队伍里练出来的好手,近身格斗、枪械射击样样精通。
要不是当年出了点小岔子不得不转业,如今保不准已是扛星的人物了。”
胡八一在边上听得哭笑不得,暗瞪了王胖子一眼——吹牛也得沾点边儿不是?
顾瑄目光平静地看向二人。
“二位可曾涉足过古玩这行当?”
王凯旋连忙摇头:“不怕小顾爷笑话,我王胖子什么行当都混过,三教九流都能说道几句,唯独古玩这一路,从没敢沾。
这里头水太深,摸不着底。”
胡八一微微一顿,也坦然摇头:“当兵前我也是跟着胖子四处晃荡,后来因为打架惹事,被家里送进了队伍。
除了行军打仗,别的实在不懂。”
顾瑄轻轻一笑。
“古玩这一行,水深是不假。”
“一夜倾家荡产,转眼又暴富翻身,比 更莫测。”
“撞上真品,瞬间富贵逼人;买到假货,顿时血本无归。”
“那些捡漏的传闻,你们想必也听过——几千块换回件不起眼的旧物,一鉴定竟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捡漏者一步登天,卖主追悔莫及。”
“听完这些,是不是很羡慕那些运气滔天之人?”
胡八一只是淡然笑笑,未置一词。
王胖子却已激动得满面红光:“哪能不羡慕!这等好运怎么就落不到我头上!”
顾瑄闻言大笑。
“你自然遇不上——因为这些故事,十有 都是编的。”
“编的?!”
王胖子顿时愣住。
顾瑄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真当捡漏是弯腰即得的便宜事么?”
在潘家园支起摊子的,哪个不是修炼成精的人物?他们摆出来待价而沽的物件,早被无数双眼睛反复掂量过不知多少回,哪能轮得到外人轻易捡了便宜去?
“说穿了,那些一夜暴富的传奇,多半是编出来哄骗愣头青的。”
王胖子听得张大了嘴。
胡八一却沉默着,仿佛在琢磨什么。
“古玩这行当,便宜的几百块也能入手,贵的标价上亿也不稀奇。”
“全凭一双识货的眼睛,和经年累月的见识。”
“常有人说,这是富贵人家的游戏,囊中羞涩的趁早别沾边。”
“你们怎么看?”
胡八一与王胖子交换了个眼神。
王胖子一撇嘴:“我能有啥想法?兜比脸干净,哪玩得起这个。”
顾瑄轻轻拍了下手:“无妨。
富人有富人的门道,穷人自然也有穷人的路数。”
说到这里,他忽然向前倾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压低了声音:
“你们可曾听说过……‘入地宫’?”
王胖子一脸茫然。
胡八一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神色倏忽间掠过一丝异样。
……
顾瑄立刻捕捉到了胡八一那细微的异常。
心中了然。
他本就是有意为之。
不过是想引这两人上钩,说动他们一同往地下去寻宝。
原本,顾瑄对掘墓之事并无兴趣。
以他的眼力,
足以踏遍南北古董市场而无碍。
加之他与生俱来的特殊感应,诸般珍奇在他眼中无所隐匿。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