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清捏笔的手紧了紧,语气平和,“请问哪位的手机需要充电。这边插座用不了,收银台可以。”
见大家目光集中一处,沈溪清明白是谁了,跟着转头。
瞄一眼,很快移开。
她伸手,示意对方把手机交给自己。
一旁,摸着下巴的程晏若有所思,视线在沈溪清和谢时聿之间来回打量。
嘶~
怎么感觉这个女生……好像不太敢看谢时聿?
有这么吓人吗?
也对,像在冰箱冻了一晚上,随时随地嗖嗖冒冷气。整天摆出一副“生人勿扰,熟人勿找”的模样,不清楚的,还以为自己在无意间惹恼了他。
谢时聿骨相周正,是公认好看的长相。
只是脸上不作表情的时候,眉宇间有淡淡的疏离感,给人无形的压迫。
正因为这样,使得好些女生望而却步,只敢远观。
徐妙也发现什么,不过她的侧重点和程晏不一样。
怎么感觉……谢时聿似乎格外关注这名员工?
为什么?
徐妙眼里带了疑惑。
事实上,沈溪清不怕谢时聿,这是真的——但仅限于没做亏心事的沈溪清……
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谢时聿没动,沈溪清:“? ? ?”
“不着急,先让他们点餐。”谢时聿说,“至于充电,等点完了,你带我去。”
沈溪清:“……”
……
收银区这边没人。
谢时聿站在外面,沈溪清站在里面,隔着收银台,手机连着线。
成功充上电,谢时聿没离开,而是拿着手机倚靠台子,低头在屏幕上点着什么。
沈溪清忍不住好奇,脖子伸出了二里地。
谢时聿拨了一个电话,她瞄见屏幕上的四个字——小活祖宗。
谁是小活祖宗?
他给谁备注小活祖宗? ? ! !
兜里一下又一下传出震动,沈溪清如梦初醒,因为不悦拧起的眉毛松开。
哦,想起来了,小活祖宗是她。
好久以前的事了。她抢走谢时聿的手机,强行将自己所有备注名换成了这个。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时聿一直没改回去,就这么存到现在。
太久没碰他手机,差点忘了这茬。
沈溪清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抬头。
“人就站在这,打什么电话。”
“看见了也不喊人。”谢时聿掐掉电话,“怕是长相一样的人假冒,所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
沈溪清默了一会儿,理由张嘴就来。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不能做和工作内容无关的事。”
谢时聿不置可否,唇角轻扯了一下,“几点下班?”
沈溪清:“六点。”
实际五点半点。
“下班等我。”手机在台面敲了两下,谢时聿看过来的视线耐人寻味,“别跑。”
沈溪清不看他,低着头,“好……”
才怪 ! ! !
——下午五点
“明天你要上学,反正是上班最后一天,给个福利,今天早点下班回家休息。来宝贝,咱把工资结了。”
冉姐晃了晃手里的信封。
“转账还是现金。”
沈溪清想了想,“现金。”
“给,六千。”冉姐把信封递过来,“找个地方放好。”
“替我转交给他吧。”沈溪清没接,“顺便帮我证明一下,整整一个月,三十天,没缺勤没迟到没早退。我答应的做到了,他答应的记得履行。”
冉姐清楚她口中的“他”是谁。
看出她的犹豫,沈溪清又说:“正好,冉姐有理由去见那个人了。”
冉姐不好意思了,佯怒道:“好啊,自己还是小屁孩,居然敢打趣姐姐来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信封已经被她塞回兜里。
沈溪清瞥到,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一直惦记着下午的事,看了眼时间,又看门外。
“那我走了,有空会回来看你的。姐姐再见。”
“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
“好。”
……
沈溪清走后,前面那名男店员凑到老板身边,跟着一起目送背影离开。
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忍不住好奇地问:“冉姐,沈溪清欠钱了吗?为什么要把工资给别人?”
“没啊。她打算拿这六千,换一个十几万的东西。”
“额?”男店员怀疑自己听错,“什么意思?”
这还是中文吗?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冉姐收了目光,斜眼瞧他,“你只用知道,她来这不是为了赚钱,算是体验生活吧。”
抵不过人家能吃苦,太优秀,干什么都完美,挑不出毛病。
男店员“啊”了一声,更迷茫了。
……
夏季的天气最是变换不定。
一场暴雨褪去大半的暑气,地上残留些许湿意,迎面拂过的风吹得两边树叶沙沙作响。
离开咖啡店,沈溪清不敢逗留,脚不停歇往家的方向赶。
其实谢家和沈家相邻,躲得过初一可逃不过十五。
可眼下的她不想考虑那么多,只想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嘎半路。
出了咖啡店,需要直走二十米离开巷子,然后左拐进入另一条马路。
结果刚转弯,沈溪清眼尖看到什么,脚下紧急刹车,内心有一万匹马奔驰而过。
拐弯处有棵千年古树,很高、很大、很健康。
每逢夏季枝繁叶茂,生长肆意,郁郁葱葱。
树下的人侧脸清俊,倚着树,长腿随意搭着,光斑温柔地落在校服上。
谢时聿有所感应地转头,与她撞上了视线,然后眉尾一挑。
沈溪清定在原地,表情错愕,“你怎么在这。”
“你觉得呢?”谢时聿站直,似笑非笑睨着她,“当然是守株待兔。”
不用说也知道,守株待兔的“兔”,指的是她。
沈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