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僵持下去,卫临风敢肯定,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他。
李金桂也看出了这一点,她是真的舍不得银子,可她家老二是家里最能干的劳壮力,要是没了,家里的收入都得少一半。
想到这里,李金桂只能不情不愿地往外走,走了半步又回过头来,冲着卫临风道:
“老二啊,这请大夫的钱就算是你们两口子向公中借的,你到时候可得还回来啊。”
卫临风现在也只想活下去,自然是答应了。
等人走后,卫临风明显感觉到勒着他的那只手,手劲没之前的大,僵着脖子和身后的人打商量道:
“你看你也累了,还得留着力气等大夫来,不然,你现在就先放开我,你放心,我保证不敢再对你做什么。”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剧情之力,卫临风现在是再也不敢改变别人的剧情了,大不了,到他这具身体在原著里死亡的那一天,他先跑路好了,或者假死一下。
可身后的沈知文明显是信不过他,虽然没力气把他勒紧,但插个簪子的力气还是有的。
感觉插在脖子里的那根簪子又有往里进的迹象,卫临风一下闭了嘴,再不敢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动作,等到刘大夫赶来。
李金桂就跟在刘大夫背后,说来也是巧,她刚出门,就碰到了正好背着药箱在这边散步的刘大夫。
她刚说家里有人难产,刘大夫二话不说就奔了进来,比传言里好说话多了,看来外面的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
刘大夫赶到后,沈知文一下泄了力,直直地往后倒,还是刘大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看着这脏乱的生产环境,刘大夫眉头皱得死紧,可时间不等人,他把沈知文扶下躺好后,直接开口赶人,
“行了,这里就交给我,你们都出去吧。”
卫临风劫后余生般地捂住自己脖子上的血窟窿,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块布给自己包扎一下,他可不想死于失血过多。
李金桂却拦住他,把他往刘大夫面前扯,
“刘大夫,我儿夫郎的情况稳婆都说了是救不回来的,我也不劳您老费心,您帮我儿子看看他脖子上的伤就行。”
救一个难产快死的人,和帮忙看一下伤口,当然是后者容易些,所需的诊金也少。
李金桂觉得刘大夫这么好说话,肯定会答应的。
然后刘大夫直接把两人提溜起来扔了出去。
别看他年纪大,他每天练五禽戏,身体好得很呢。
后一步赶到的刘大夫他孙子,刚好看到这一幕,明白了他爷爷的意思,直接堵在柴房门口不让两人再进去。
李金桂刚从地上爬起来,见门口堵着一个壮汉,下意识就想让她二儿子去把人推开。
结果就看见她二儿子正满世界找布,还进了厨房说什么烧开水。
李金桂见他捂着的是自己今年新扯的布,一下急了,想把布再扯回来,卫临风却盯着她道:
“娘,你再去给我也请个大夫来吧。”
李金桂一下哑了声。
见卫临风又去倒家里的酒,李金桂还是忍不住道:
“行了行了,你就这么点小伤,包扎好就可以了,不会死的,没必要喝酒壮胆。”
喝酒怎么可能是为了壮胆,不对,他不是用来喝的好不好,他只是想给伤口消毒,他可不想得破伤风。
就是不知道这种自家酿的酒有没有现代医用酒精的作用,可条件在这,也只能这样了。
根据从原主那得来的记忆,卫临风知道,这个家里是一点常备药也没有,更别提治伤口的金疮药。
而看李金桂连他烧柴也要拦着的举动,肯定是不可能再给他请个大夫或者买药。
卫临风只能回房找原主的私房钱,相应的记忆也跳了出来,没有,原主一点私房钱也没有,挣的每一文都交到了家里,由李金桂保管着。
不死心的他还是在房间里找了起来,这房间也小得很,里面就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很小的床头柜,这个床头柜还得充当桌子,上面放了之前那个裂口的陶碗。
把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卫临风死心了,原主的记忆并没有骗他,他是真的一文钱也没有,服了。
算了,如果真有剧情之力,肯定会让他活到他被沈知文杀死的那天,他肯定不会现在就死,卫临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现在他该想想之后的路要怎么走,总不能真的什么改变也不做,就等着被杀吧。
可他刚才,刚才冲动了,沈知文肯定会更恨他,他再想和对方搞好关系就更难了,那就还是按之前的来,再试一次。
卫临风摸着自己的脖子,苦笑一声,他这伤疤还没好呢,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没办法啊,他也不想死。
主意打定,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卫临风一愣,这是,孩子生出来了?
可原著里并不是这样啊。
这次都不用李金桂来扯他,卫临风三步并做两步地跑进了产房。
刘大夫刚好给孩子清洗干净,用干净的襁褓包着,见他来,虽然再不情愿也只得跟他说道:
“你来得正好,刚才事急从权,现在既然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赶紧把产夫抱回房去,再不济也换个干净点的环境,还躺在这里像什么话!”
“啊?”
卫临风愣愣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躺在地上的沈知文。
沈知文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再有,半阖着眸,脸上倒露出轻松的神色,不像之前那样凶巴巴。
刘大夫眼睛一瞪:“啊什么啊?你是产夫的丈夫,当然是由你来抱,更何况,我还抱着婴儿呢。”
刚才李金桂一进屋子,见到生出来的是个小哥儿,立马就掉头走了,说是回屋拿诊金,现在还没出来。
卫临风想,这里好歹还有别人在,沈知文应该不会再对他下死手。
而且,沈知文现在看起来虚弱得很,应该也没力气再对付他,反而是他自己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