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站起身,绕着选定的这块地方又走了两圈。
“地势还行,勉强有点地脉余韵……就这儿吧。”
说干就干。
他手掌一翻,几十块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极品灵石出现在了手中。
这些东西在修仙界不算什么,对他来说是抬手可得,但毕竟今时不同于往日。
“可惜啊……现在是用一块少一块。”他嘀咕着。
随后精准的将灵石按照特定方位嵌入地面,拍进阵法合适的位置。
手指勾勒间,淡金色的灵纹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将分散的灵石节点串联在一起。
约莫半炷香后,一个简易聚灵阵算是布置完成了。
阵法核心处的灵气浓度,终于从“近乎于无”提升到了“勉强可以感知并引导”的程度。
陈玄走到阵法中央,盘膝坐下。
阵法自动运转,微弱的气流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盘旋,带来一丝丝清凉的触感。
他闭目,运转玄天宗的核心功法《九转玄天功》。
这功法可大有来头,据说足以支撑人修炼到化神期。
以前在灵气充裕的洞府。
功法一催动,灵气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来,使劲顺着毛孔往体内钻。
那感觉,舒畅得如同泡温泉。
修为的增长,虽不说一日千里,但也算稳步快跑。
现在呢?
陈玄感觉自己像个老农一样。
拿着一把漏勺,在干涸的河床上,一点点地收集那几乎看不见的水汽。
汇聚到体内的灵气细若游丝,慢吞吞地沿着经脉运转……
如果说以前是坐火箭。
现在简直是一只乌龟趴在地上慢悠悠的爬!
运转了足足一个大周天。
体内金丹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丝丝?
嗯。
应该不是心理作用。
陈玄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当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靠这点灵气,别说恢复巅峰后冲击元婴了,能把金丹初期境界稳住就谢天谢地了。”他揉了揉眉心。
“得想个长远的法子……提高整个世界的灵气浓度。”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给一个世界“升级”?
这特么是大乘期,甚至更高阶段的大佬才该考虑的事情吧。
他一个金丹期,虽然是个天才金丹。
但也只是金丹啊!
“灵脉?这破地方有没有灵脉都两说。”
“大规模布设聚灵大阵?”
“只怕是把戒指里的灵石全填进去,估计也覆盖不了方圆千里,杯水车薪……”
脑子里各种方案划过,又一个个被否决。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最终放弃了短时间内找出完美方案的打算。
“先稳固一下境界,其余的再说。”
他重新闭目,再次沉心于修炼之中。
山林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阵法运转不停,发出阵阵嗡鸣。
几只好奇的小松鼠在远处的树枝上探头探脑,看着那个坐在发光圈圈里一动不动的人类。
小脑袋歪了歪,最终还是抱着松果溜走了。
…………
回到中军大帐。
炭火噼啪作响。
陆鸣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了老文书。
老文书正端着个陶碗喝水。
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把碗摔了。
他扶了扶歪掉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
“将军……你是说,仙人降世?还一指灭了匈奴三千骑?这,这……”
“匪夷所思,对吧?”陆鸣苦笑,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觉得像是听天书一样,可那巨坑做不得假,那几个匈奴的俘虏连这次南下谁带队,原本想抢哪里都说了,不像是临时编的。”
老文书放下碗,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随后陷入了沉思,嘴里更是啧啧有声。
“奇哉,怪哉……若真有这“仙人”,那我大汉边关岂不是高枕无忧了?”
“可这神仙……从何而来?为何又偏偏在此时此地现身?”
两人大眼瞪小眼,讨论了半天。
从上古传说扯到地方志怪,也没得出个靠谱的结论。
毕竟在他们的知识储备里,还没有金丹期修士这种概念。
不过,有一点倒是达成了共识。
“不管那‘神仙’是真是假,是何来历,”陆鸣用手指敲了敲案几,眼中闪过一道光。
“匈奴经此一役,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大举南下了,咱们这边算是能喘了口气了。”
压力骤减,陆鸣心里却不敢完全放松。
边关是暂时稳了,可朝廷那边呢?
这事,报还是不报?
怎么报?
陆鸣沉吟片刻,看向老文书。
“得给京里递个折子,匈奴异动,意图南下,这是必须上报的军情。”
“至于这‘天坑’和胡虏口中的‘神异’……”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谨慎。
“直说肯定不行,那帮御史台的相公,还有政事堂里看我不顺眼的人,正愁找不到把柄。”
“若说边关守将妄言怪力乱神,蛊惑人心,结交妖人……这帽子扣下来,也够我掉好几回脑袋。”
老文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也是老油条,深知朝堂险恶。
武将立功本就招文官忌惮。
何况陆鸣还是因为得罪了宰相被发配来的。
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就不是功劳。
反而是催命符。
“将军所言极是。”老文书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依老朽看,匈奴溃退,乃是将军您部署得当,边军将士用命,仰仗陛下洪福,天威浩荡……”
“至于那天坑,或可提及关外忽现‘地异’,规模宏大,疑似天降‘祥瑞’,震慑胡虏,使其内部惶恐,不战自溃。”
“用词务必含糊,只描述现象,不断言鬼神。”
“祥瑞么……”陆鸣咀嚼着这个词,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有点往玄乎上靠,但总比直接说有“仙人”靠谱多了。
就算有人想借题发挥,他也可以解释为将士们目睹奇观后的夸张传闻,自己只是据实上奏。
“就这么写吧。”陆鸣叹了口气。
他走到帐边望向关外莽莽群山,眼神复杂。
“把匈奴可能再犯,以及军需匮乏的困难也写进去,至于那‘仙人’……但愿,真有其事,且站在咱们这边吧。”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老文书铺开纸笔,开始凝神构思这份奏折。
这事可马虎不得,每一个字都关乎着他和陆将军,以及这三千将士的身家性命。
帐外。
寒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