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那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近得像是就在耳边。
青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地老冲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往后拖:“主上!快走!”
青阳被他拖出三丈远,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后那片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然后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破烂盔甲、手持断剑、浑身是血的人形。
它站在门后,隔着那道已经打开的门,看着青阳。
它的脸,残破不堪,半边脸都没了,露出下面的白骨。但它那只完好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和地老一样的幽绿火焰。
它张开口,用那残破的喉咙发出声音:
“主上……您……回来了……”
青阳深吸一口气,问:“你是谁?”
那人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配上那张残破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您……不记得末将了?”
“不记得。”
那人形沉默,然后缓缓跪下。
“末将……镇守鬼门关……三千年……等您回来……”
镇守鬼门关?
青阳看向地老。
地老脸色凝重:“主上,它和末将一样,是当年主上留下的守关者。但它……应该在门内,末将在门外。门开之前,末将感应不到它。”
“门开了,它就能出来?”
“是。”
青阳心头一紧。
“它出来会怎样?”
地老沉默了一下:“末将不知。”
青阳盯着那人形——那自称镇守鬼门关的守关者。
它跪在门后,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命令。
“你能出来吗?”
那人形摇头:“末将……出不来。”
“为什么?”
它指了指自己身上那破烂的盔甲,又指了指门上的那些脸。
“末将……被它们……困住了……”
青阳看向那些脸。
它们还在动,还在无声地嘶吼,但不再看青阳,而是看着那个人形。
“它们困了你三千年?”
“是。”
“为什么?”
人形沉默,然后缓缓道:
“因为末将……犯了错……”
“什么错?”
它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不再说话。
青阳等了一会儿,见它不再开口,便转身,对地老道:
“关门。”
地老一愣:“主上?”
“我说,关门。”青阳道,“它出不来,暂时安全。但门一直开着,谁知道还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地老点头,走到门前,伸手去推那两扇巨大的门。
门纹丝不动。
地老皱眉,又推了一次,还是不动。
“主上,这门……推不动。”
青阳走过去,伸手按在门上。
门,轻轻合上了。
青阳愣住。
地老也愣住。
门后,传来那人形的声音:
“主上……只有您……能关门……也只有您……能开门……”
青阳收回手,看着那道重新闭合的门,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他问。
门后沉默,然后道:
“末将……忘了……”
又一个忘了的。
青阳叹了口气。
“那我也给你起个名。”
门后没说话。
“你在门里,就叫……门里。”青阳道。
门后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多谢主上……赐名……”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青阳转身,对地老道:“走。”
地老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着那道门深深一拜。
门后,也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地上磕头。
—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黑了。
青阳站在坑边,看着下面那幽绿的光芒,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鬼门关,开了。
亡魂可以走了。
但门后,还有一个自称守关者的东西,被困了三千年,等着他回来。
他回来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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