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的余韵彻底消散在汴梁城的夜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夫拖长了调子的沙哑吆喝:“天物燥——小心火烛——”以及巡夜兵卒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街巷。
通铺房间里,胖商贩的鼾声如拉风箱,瘦老头偶尔的咳嗽撕破寂静,那个面朝里的年轻人呼吸平稳,似乎也已熟睡。林晏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毫无睡意。
窗纸被风吹得微微作响,缝隙间透进远处不知哪家大户门廊灯笼的微弱红光。他脑中的思绪如同汴河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军械失窃案、全城、张老丈关于汴梁“贵人多、规矩大、兵也凶”的叮嘱、手机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这些碎片在脑海中盘旋,逐渐拼凑出一幅模糊却危险的图景。
军械,在任何时代都是敏感物资。在后唐这个中央权威不振、节度使拥兵自重、契丹虎视眈眈的乱世,军械的管控只会更加严格。能在汴梁这种重镇成功一批军械,且引得观察使府如此大动戈、不惜牵连无辜,此事绝不简单。要么是内鬼所为,要么者能量极大,要么……两者兼有。
探查此案,无疑风险极高。但系统的任务奖励——详细地图和十两白银(这在这个时代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对他这个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黑户”而言,诱惑巨大。更重要的是,想要在这座城市乃至这个时代立足,他必须尽快掌握信息渠道和资源。探查案子,或许是个切入点。
“危险等级:中等。”林晏在心中咀嚼着系统的评价。系统的评估基于什么数据不得而知,但至少提醒了他需要谨慎。
他翻了个身,手无意中碰到了枕下冰凉的铁匕首。这把劣质匕首,是他目前除了外唯一的武器。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一把好的刀剑或许比枪更有用——至少在非必要不开枪的情况下。
思绪又飘向怀中的手机和腰间的。无限的特性他已经在窝棚外初步验证,但这把在这个时代,既是符,也是催命符。巨大的声响、前所未见的威力,一旦暴露,必然引来无穷尽的觊觎和麻烦。必须作为最后的底牌,非生死关头,绝不能动用。
那么,探查的第一步是什么?
他需要信息。关于军械库的位置、失窃的具体情况、官府的调查进展、市井的流言……这些信息,市井底层往往比官府文书更灵通,但也更杂乱。
想到这里,林晏悄然起身。他动作轻缓,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同屋的三人依旧沉浸在睡梦或昏沉中。他穿上麻鞋,将匕首在腰间易于抽取的位置,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融入客栈后院浓重的夜色。
没有走正门,他观察过,客栈的后院墙并不高,且有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便于借力。三两下翻过土墙,落在僻静的后巷。巷子里堆满了垃圾和夜香桶,气味刺鼻。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白天路过的一处地方走去——城西的“瓦子”。
瓦子,是这个时代的综合性娱乐场所,勾栏(剧场)、酒肆、赌坊、妓院汇聚,三教九流混杂,是消息传播和汇聚的绝佳之地。虽然此时已是宵禁,正规营业场所都已关门,但总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和人群,会在更深露重时活动。
避开主要街道上巡逻的兵卒,林晏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得益于刑警的职业训练和出色的方向感,他很快接近了城西区域。这里的建筑更加低矮杂乱,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呕吐物和某种靡靡香气混合的味道。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隐约传来压抑的喧闹声和灯火。那是一片由许多低矮棚屋和简陋楼房组成的区域,几处挂着昏黄灯笼的门口,隐约有人影晃动。这里便是汴梁城地下世界的边缘。
林晏压低斗笠,将衣领竖高,放缓脚步,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或寻欢客,朝着灯火最盛的一处走去。那是一个门脸歪斜的酒肆,门口挂着半截破旧的旗幡,依稀可辨“刘家酒铺”字样。里面传出猜拳行令、粗言秽语的喧哗,与门外清冷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了汗臭、酒气、脂粉味和劣质熏香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不大的厅堂里挤了七八张破桌子,坐满了各色人等:敞露怀、大声吹嘘的军汉;眼神躲闪、低声交谈的商贩;浓妆艳抹、倚门卖笑的妇人;还有几个缩在角落、只顾埋头喝酒的落魄汉子。油灯的光线昏暗,烟气缭绕,映得人影憧憧。
林晏扫视一圈,走到最角落一张只有一个独眼老头自斟自饮的桌子旁坐下,哑着嗓子对柜台后打瞌睡的伙计喊了声:“一碗浊酒,一碟盐豆。”
酒很快上来,浑浊发黄,盐豆又硬又咸。林晏慢慢啜着酒,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收集着周围的声浪。
大部分话题都是鸡毛蒜皮:哪家赌坊手气好,哪个妓女功夫了得,哪家铺子新进了稀罕货,或者抱怨官府加征的“防秋税”。但很快,几个压低声音的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宣武军械库那档子事?”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他对面坐着一个膀大腰圆、脸上有疤的汉子。
疤脸汉子灌了口酒,瓮声瓮气道:“咋没听说?闹得满城风雨。老赵,你有门路,知道内情不?”
尖嘴商人左右看看,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嘿,内情?我有个远房表侄在观察使府当厨子,听送菜的下人说,丢的可不止告示上说的那点!”
“哦?”疤脸汉子来了兴趣,“还丢了啥?”
“听说啊,”尖嘴商人几乎是用气音在说,“丢了一批‘神臂弩’!”
疤脸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神臂弩?那不是禁军才有的好东西?汴梁武库里有这个?”
“谁知道呢?反正我那表侄说,朱观察使发了大火,把管库的赵库吏骂得狗血淋头,还动了鞭子,说是三天内找不回来,就要他脑袋搬家!”
“赵库吏?赵扒皮?”疤脸汉子咧嘴,露出幸灾乐祸的笑,“那孙子平时没少卡油水,活该!”
“活该是活该,可这事邪门啊。”尖嘴商人摇头,“宣武军械库那是啥地方?重兵把守,墙高门厚,苍蝇飞进去都得扒层皮。几十张神臂弩,加上那些刀枪甲胄,又不是小玩意儿,怎么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听说库门锁完好无损,看守的军士也说没见异常。”
疤脸汉子皱眉:“你是说……有内鬼?”
“没内鬼,这些东西能长翅膀飞了?”尖嘴商人撇撇嘴,“我猜啊,不是库吏监守自盗,就是上头有人伸了手,找个由头抹平账目。抓几个替死鬼,过阵子风头过了,屁事没有。只是苦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平白被搜刮盘查。”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内容转向了抱怨盘查带来的生意损失。林晏默默听着,心中梳理信息:失窃物品可能包括管制更严的“神臂弩”;库吏姓赵,外号“扒皮”,可能有问题;失窃方式离奇,内鬼可能性大。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去别处再探听些消息时,酒肆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公服、挎着腰刀的衙役,脸上带着醉意和不耐烦。他们的出现让喧闹的酒肆瞬间安静了不少,不少人低下头,假装喝酒。
“掌柜的!死哪去了?”为首的衙役是个麻脸,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
胖掌柜连忙从柜台后小跑出来,点头哈腰:“王头儿,孙头儿,您二位怎么有空来小店?快请坐,小人这就上好酒……”
“少废话!”麻脸衙役一挥手,“奉观察使府钧命,搜查逃犯!所有生面孔,都给我站起来!”
酒客们面面相觑,几个看起来像是外地人的商贩和流民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林晏也在其中。
麻脸衙役和同伴挨个盘问,检查路引,动作粗鲁。轮到林晏时,麻脸衙役眯着眼打量他:“路引!”
林晏掏出张二牛的路引木牌递上。麻脸衙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盯着林晏的脸:“张二牛?陈留县来的?进城做什么?”
“投亲,表叔在城东开脚店。”林晏低头答道。
“脚店?叫什么?在哪条街?”旁边的孙姓衙役追问。
“表叔姓刘,店名……小的只听说是‘刘家脚店’,在大东门附近,具体街巷,小的头次来,记不清了。”林晏按照之前编好的说辞应对,语气带着乡下人进城特有的惶恐和笨拙。
两个衙役交换了一下眼色。麻脸衙役忽然伸手,捏了捏林晏的肩膀和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腰腹。这是在试探是否练过武、藏有兵器。
林晏肌肉放松,任其检查。他穿越前虽是刑警,但身材偏精,并非膀大腰圆的武夫体型,加上这几奔波劳顿、营养不良,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甚至有些孱弱的乡下青年。
“身上带了多少钱?”孙衙役又问。
林晏掏出怀里剩下的十几文铜钱,摊在手心。
麻脸衙役一把抓过,掂了掂,嗤笑一声:“穷鬼。”随手将钱扔回给林晏,铜钱叮当散落在地。
林晏默默蹲下,一枚枚捡起。他低着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行了,滚吧。”麻脸衙役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挥挥手,转向下一个目标。
林晏捡完钱,退回角落坐下,继续小口喝酒,仿佛刚才的羞辱从未发生。但他的耳朵更加警觉,因为两个衙役并未离开,而是找了个空桌坐下,让掌柜上了酒肉,开始旁若无人地大声交谈起来。他们的对话,比刚才那两个商贩透露的信息更加直接。
“……赵扒皮这次是栽定了。”麻脸衙役灌了一大口酒,“我听说,不仅丢了神臂弩,连库里的账册都被人动过手脚,对不上数。朱观察使怀疑他勾结外贼,已经下狱了,正在严刑拷打。”
“活该!这孙子平时没少克扣咱们弟兄的饷钱,还仗着他姐夫在观察使府当书办,作威作福。”孙衙役啐了一口,“不过,我听说这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讲?”
“赵扒皮虽然贪,但胆子不大。偷卖点普通刀枪箭矢捞点油水他敢,但神臂弩那是头的罪过,他敢碰?”孙衙役压低声音,“我有个在牢里当差的兄弟说,赵扒皮在牢里喊冤,说是有人栽赃,还提到了……‘黑蛇会’。”
“黑蛇会?”麻脸衙役声音也低了下去,“那帮北边来的亡命徒?他们手伸到汴梁来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那兄弟说,赵扒皮嚷嚷着要见观察使,说有重要线索,但没人搭理他。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得‘病毙’狱中。”
“啧啧,这潭水够浑的。”麻脸衙役摇摇头,“咱们小虾米,还是少打听为妙,老老实实巡街拿贼,混口饭吃。”
两人又聊了些风花雪月,酒足饭饱后,骂骂咧咧地起身离开。
林晏将最后一点浊酒饮尽,放下几文钱,也悄然起身离去。
走出酒肆,夜风一吹,浑浊的空气为之一清。他走在寂静无人的小巷中,脑海中整合着今晚得到的信息:
失窃物品升级:不仅普通军械,可能涉及管制严格的“神臂弩”。价值更大,性质更严重。
关键人物入狱:管库的赵库吏(赵扒皮)已被下狱,正在受审,他声称冤枉,并牵扯出“黑蛇会”。
黑蛇会浮出水面:听衙役口气,这是一个来自北边(很可能是河北或契丹方向)、行事狠辣的江湖(或雇佣兵)组织。他们卷入军械案,意味着此案可能涉及外部势力或更复杂的利益交换。
灭口风险:赵库吏可能被灭口,以切断线索。
想要探查此案,赵库吏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但如何接近一个关在观察使府大牢、很可能被严加看管甚至即将被灭口的人?
直接劫狱?那是找死。贿赂狱卒?他身无分文。假装亲属探监?风险太高,且需要身份。
或许……可以从外部入手,比如赵库吏的家人?或者那个据说在观察使府当书办的姐夫?
林晏正思忖间,忽然脚步一顿,身形无声地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前方巷口,传来细微的、不同于巡夜兵卒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刻意隐藏的节奏。
他屏住呼吸,微微探头望去。只见三个黑影正迅速穿过巷口,朝着城西更偏僻的区域潜行。三人皆穿着深色夜行衣,动作矫健,绝非普通盗贼。更让林晏眼神一凝的是,借着远处微弱的天光,他瞥见其中一人的腰间,似乎挂着一个奇特的皮囊,皮囊口露出一点金属冷光——那形状,有点像弩臂!
神臂弩?还是其他弩箭?
这三个人,会不会和军械失窃案有关?或者,就是“黑蛇会”的人?
几乎在瞬间,林晏做出了决定。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跟踪与反跟踪,是刑警的基本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利用巷道的曲折和阴影的掩护,远远吊在那三人身后。那三人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僻静无光的路线,最后钻进了一片低矮拥挤、如同迷宫般的棚户区。
这里房屋搭建得毫无章法,巷道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污水横流,气味令人作呕。三个黑衣人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看似废弃的土坯房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三人闪身而入,门随即关上。
林晏伏在不远处一个堆满破烂的角落里,耐心等待。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却只有两个人。他们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离开,消失在另一条巷道。
土坯房里还有人?是接头人?还是存放东西的地方?
林晏等那两人走远,又观察了片刻,确定周围没有其他暗哨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土坯房。房子很破旧,窗户用木板钉死,门是简陋的木门,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门上,但锁是虚挂着的,并未锁死。
他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屋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他点亮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调至最低亮度),快速扫视。
房间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堆着些破烂杂物。但地面有新鲜的脚印,指向屋子内侧的墙壁。林晏走过去,发现墙壁有一块土坯松动。他小心地挪开那块土坯,后面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洞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林晏犹豫了。进去,可能发现线索,也可能是个陷阱。不进去,线索可能就此中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自动亮起,是那个系统界面,上面出现一行新的小字:
【临时线索提示:感知到微弱的‘异常能量’残留,来源:前方通道深处。】
异常能量?是“蝮蛇”集团相关的时空技术残留?还是这个时代某种未知的东西?
林晏眼神一凝。他收起手机,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深吸一口气,俯身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洞内湿阴冷,弥漫着土腥味。他匍匐前进了大约七八米,前方出现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土室,约莫三四平米。手电光柱扫过,土室中央赫然放着几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林晏心跳加快,上前小心地揭开油布一角。
冰冷的金属光泽映入眼帘。是弩!而且是结构精巧、造型与他在博物馆见过的宋代神臂弩有几分相似的弩!旁边还有几个捆扎好的箭囊,里面是打造精良的破甲箭簇。除此之外,还有几柄制式横刀,几件皮甲。
这就是失窃的军械!至少是一部分!
他迅速检查,弩和刀上都有模糊的官方印记,但被人为刮损过。皮甲内侧,则用某种黑色染料,画着一个不甚清晰的标记——一条扭曲的蛇,缠绕着一把匕首或短剑的图案。
蛇缠匕首!
林晏的呼吸瞬间停滞。这个图案……和他父亲遗体内发现的、和“蝮蛇”集团标志极其相似的图案!
黑蛇会……蝮蛇集团……跨越时空的联系?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父亲的死、自己的穿越、这个时代的军械失窃案、神秘的“黑蛇会”……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他立刻用手机拍下军械和那个图案。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检查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洞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快速接近!
被发现了吗?还是那两人去而复返?
林晏迅速熄灭手电,将油布恢复原状,退到洞口附近,屏息凝神。脚步声在土坯房外停下,然后是低低的交谈声,用的是某种他听不懂的方言,但语调急促。
不能在这里被堵住!他环顾土室,除了来的洞口,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脚步声开始进入土坯房,正向洞口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晏的目光落在土室顶部。那里有几道裂缝,隐约透下极其微弱的星光。他猛地跃起,用匕首入裂缝边缘,奋力向上撬动。土块簌簌落下。裂缝扩大了少许,但不足以让人通过。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洞口!
林晏一咬牙,收起匕首,双手撑住裂缝两侧,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蹬!
“哗啦——”一片相对松软的土层被他蹬塌,露出一个仅容身体钻过的缺口!他毫不犹豫,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几乎就在他身体离开缺口的瞬间,一个黑衣人的脑袋从下方洞口探了出来。林晏反手将刚才蹬塌的土块推了下去,正好砸在那人头上,引发一声闷哼和惊呼。
他不敢停留,发现自己置身于另一片棚户区的屋顶。他辨明方向,朝着甜水巷客栈的方向,在连绵起伏、杂乱无章的屋顶上开始奔跑跳跃。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喊和追赶的脚步声,但很快就被复杂的巷道和夜色甩开。
当林晏终于翻回客栈后院,悄无声息地溜回通铺房间,躺回自己的铺位时,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同屋的三人鼾声依旧。
他摸出怀里的手机,看着刚才拍下的照片。那个蛇缠匕首的图案,在冰冷的屏幕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黑蛇会……蝮蛇……
父亲……
军械……
汴梁的暗流,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浊,也更……危险。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新的系统信息弹出:
【支线任务:汴梁暗流 —— 线索发现更新】
【发现关键证物:失窃军械(部分)及疑似黑蛇会标识。】
【任务进度:30%】
【警告:你已被未知势力察觉,危险等级提升。建议尽快处理线索,或提高隐匿能力。】
林晏关闭屏幕,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