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当我签下名字,将那本红色的证件换成绿色的,周文斌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甚至客气地问我,需不需要送我一程。
“不必了。”
我将离婚证放进包里,转身离开。
从民政局出来,我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给我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王律师,他签字了。”
“好的许小姐,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嗯,辛苦了。”
挂掉电话,我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民政局的牌子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一个新的世界,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周文斌以为的结束,于我而言,才刚刚是开始。
离婚不到一周,周文斌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的朋友圈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
有时是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有时是奢侈品店里,她如花的笑靥。
有时是一张十指紧扣的手,配文是“余生都是你”。
那个女人,就是叶蔓。
她很年轻,也很漂亮,脸上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清纯。
周文斌的朋友们在下面纷纷点赞,恭喜他“喜提真爱”。
有人假惺惺地问起我。
周文斌会用一种惋惜又无奈的语气回复。
“她啊,可能还没走出阴影吧,人挺好的,就是太闷了。”
“我们是和平分手的,祝她安好。”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又无奈的好男人,将我们五年的婚姻,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性格不合。
而我,则成了那个被抛弃的,不懂情趣的,可怜的“前妻”。
我看着这些,内心毫无波澜。
我甚至还给他点了几个赞。
我的“反常”,让周文斌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认为我已经被打击得精神失常了。
所以,当他决定带着叶蔓回老家,给他母亲刘兰芝庆祝六十大寿时,他没有丝毫的顾虑。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向所有亲戚朋友,宣告他新生活开始的机会。
一个彻底将我这个“过去式”踩在脚下的机会。
他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
给他母亲买了一只两万块的金镯子。
给老家那些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都备了厚礼。
他要的,就是衣锦还乡,风风光光。
他要所有人都看到,离开了我许静,他周文斌过得有多好,他身边的新女人,比我强了多少倍。
出发前一晚,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是我们离婚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电话接通,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许静,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我的平静让他有些意外。
“那就好。”
他巴巴地说。
“我妈下周六过六十大寿,你要是……想去看看,也可以。”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嘴角那抹虚伪又得意的笑。
这是炫耀。
也是最后的试探。
他想亲眼看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想让叶蔓在我面前,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想用我的痛苦,来祭奠他那所谓的新生。
“我就不去了。”
我说。
“你们玩得开心点。”
“对了,帮我跟阿姨说声生快乐。”
“顺便,替我送一份礼物吧。”
周文斌愣住了。
“什么礼物?”
“一份能让她‘惊喜’的礼物。”
我的声音很轻,透过电波,却带着说不出的凉意。
“你把叶蔓带回去,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说完,我没等他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周文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他想不通。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
为什么我还会祝福他。
甚至,鼓励他把叶蔓带回家。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喃喃自语。
坐在他身边的叶蔓,体贴地为他倒了杯水。
“文斌,别想那么多了。”
“许静姐可能就是那样的人吧,外冷内热。”
“她说不定是真心祝福我们呢。”
周文斌看着叶蔓天真无邪的脸,心里的那点疑虑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
一个连家产都不要的蠢女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不过是在故作坚强罢了。
他搂住叶蔓,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宝贝,你说得对。”
“等妈的寿宴结束,我们就去挑婚纱。”
“我要给你一个世界上最盛大的婚礼。”